敲门声将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进。”黎幸梓沉沉地说。

看见是黎佳名推门进来，黎幸梓又躺了回去。

“哥，怎么是你啊。”

黎佳名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护身符，送给黎幸梓。

“这是什么？”黎幸梓端看起来。

“陈玥特意给你去雍和宫求的，听说你要复读，托我带回来给你，据说挺灵的。”

“哦。”黎幸梓兴趣哑然，随手将护身符放在了枕头边。

“哥，你真的要跟她结婚了吗？”黎幸梓问。

“嗯，准备年底就结婚了，到时候在北京办婚礼，把你和爸妈都接到北京去。”

“哦……”

“你不希望我们结婚吗？”

“嗯……”

两人之间陷入一段默契的沉默。

黎佳名：“小杏，你是不是不喜欢陈玥？”

黎幸梓翻身背过去，轻轻叹息，低声道：“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

黎佳名轻揉了揉黎幸梓的头：“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永远都是你哥，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的。”

黎幸梓没说话。

“小杏，其实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他们也只是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黎幸梓背着身沉吟片刻，喃喃：“为什么会后悔呢？”

明明她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什么后悔可言。

黎佳名耐心解释：“你还小，不懂这个社会的规则，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懂爸妈的苦心了。”

黎幸梓翻身，望着黎佳名的眼眸里似乎还盈着点点滴滴的泪光：“哥，可是我不想长大。”

“如果不长大，那么就只有你自己停滞不前，一直留在原地，你愿意吗？”

黎幸梓摇头，忽然落下泪来：“不要，我不要一个人留在原地……”

黎佳名抱住黎幸梓，轻声安慰她，等到黎幸梓情绪差不多稳定下来，他才说：“你不想去复读，是不是因为那个男生？”

黎幸梓没回答，黎佳名却已经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

从小一起长大，黎幸梓在想什么，黎佳名最清楚不过。

“你喜欢他，是吗？”

黎幸梓摇头，没说话。

“他知道吗？”

“我不知道。哥，什么是喜欢？”

黎佳名想了想，说：“喜欢就是，想一直和那个人在一起吧。”

夏夜的风轻柔地吹起，莫名有些萧瑟。

懵懂的情愫在一个模糊不清的夜晚悄然滋生，意识那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时过境迁，惘然成为追忆。

第二天，黎幸梓一家一起去看了那间复读学校。

学校里早有一些已经开始复读学习的学生，走廊上黎幸梓透过透明的玻璃望进去，乌泱泱的房间里挤满乌泱泱的复读生，每个人都像一部学习机器，脑海中只有一个设定好的目标。

她感到有些窒息，萌生了退意，可是抬眼看见爸妈满面红光的模样，退缩的话卡在喉咙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小杏，你觉得怎么样？”爸爸回头问黎幸梓。

“嗯……还可以吧。”黎幸梓说。

“你觉得呢？”爸爸又问黎佳名。

“我觉得，是不是有点严格了？一个月才回家一次，这哪是学校啊，分明是监狱。”黎佳名说。

“你懂什么，就这么管理才能出成绩呢。”妈妈忿忿，“我觉得挺不错的，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

没人再关心黎幸梓的意见如何，似乎复读的事情已成定局，黎幸梓闷闷不乐地回了家，一想到要去复读的事情，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晚饭过后，黎幸梓和黎佳名在外散步，陈玥一个电话打过来，黎幸梓就被冷落在一旁。

她一个人默默地走着，听着电话这头的黎佳名语气温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心情一点点低落下去。

哪有什么“永远不会离开”，不过都只是一时的。

黎佳名终将会离开自己，一如所有人都将离开一样，不复回头。

两人溜溜达达在外面逛了一个小时，才慢悠悠地回到小区。

黎幸梓低头走在前面，心不在焉的，黎佳名挂掉电话，追上黎幸梓，从后面拍了拍她。

“怎么啦？”黎幸梓回头。

黎佳名扬了扬下巴，示意黎幸梓向前看。

循着黎佳名所指的方向，黎幸梓看见了路灯下站着的人影，心口猛地一紧。

“等你的吧？”黎佳名说。

黎幸梓重新低下头：“不是，不认识。”

两人继续向前走，正当黎幸梓思索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那个人已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黎幸梓看着面前的斯烬，显然再装不认识已经不现实，索性自暴自弃，故作惊讶：“是你啊，好巧，原来你也住这个小区。”

斯烬眉尾轻扬，接受到信号，顺势配合起来：“嗯，刚搬过来。”

黎佳名：“这是……？”

“这我同学，”黎幸梓说，转头对斯烬介绍，“这是我哥。”

“你好。”

“你好，原来是同学啊，”黎佳名意味深长地点头，问斯烬，“同学你住哪栋啊？”

斯烬随口编了个：“3栋。”

“几楼？”黎佳名继续追问。

“6层。”

黎佳名了然，凑近黎幸梓耳边，低语：“还说不是等你的，我先回家了。”

黎幸梓：“……哦。”

黎佳名走后，黎幸梓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但同时心情很沉重。

见斯烬有些不明，黎幸梓解释道：“3栋6层，我家就住那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