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斑驳碎成星,缀满了极夜。
少年翩跹乘白马而来,为困在高塔上的公主拱手献上鲜花。
流浪,或是远走高飞,白石长满青苔。
十七年后,回首曾是一场荒唐而华丽的梦,回身满是一地碎玻璃渣。
和斯烬分别过后,黎幸梓独自回到家,家里其余三人围坐在客厅,面色认真,似乎正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回来了。”黎幸梓在玄关边脱鞋边说。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妈妈责问。
“啊,我……”黎幸梓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心虚地看向黎佳名。
黎佳名则一脸云淡风轻,冲着她鸡贼地笑了笑。
“你哥说你跑去买冰棍了,上哪去买的,这么久。”
“啊,对,”黎幸梓连连点头,“我是去买冰棍了,想吃的小区门口没了,就去别的地方买了。”
妈妈也没再追究:“吃的劲头要有一半放学习就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跟你爸都急成什么样了。”
没来由的一顿埋怨听得黎幸梓莫名烦躁,没忍住顶撞了两句:“你们真的听过我的想法吗?你们只在乎自己。”
“不是你自己说的想考大学吗?”妈妈有些生气,“要不是平时不努力,现在至于到这个地步吗?别人都有大学上,你看看人家陶甜甜,刚上高中的时候成绩跟你差不多,后来补了一个学期的课,成绩上来了,怎么说也能上一个本科,谁跟你似的,烂泥扶不上墙,自己不想学,我们花钱让你复读也不想去,你到底想干嘛?”
“好了,妈,你就别再说了,小杏她也不想的。”黎佳名帮忙打圆场,被妈妈瞪了一眼,“你就知道护着她,她成天胡闹跟你也脱不了关系。”
“我……”
“别说了,我知道了!”黎幸梓听不下去回房间,重重摔了下门。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刺耳,不绝于耳,黎幸梓坐在床边,忍不住默默掉泪。
家里的空气让她觉得窒息,自己似乎再也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逃离”的想法愈发强烈,斯烬的话在耳边挥之不去。
如果离开这里,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黎幸梓忍不住想象。
隔天,黎佳名去参加了一场婚礼,之后就要启程回北京。
他就像没有回来过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黎幸梓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回来,去车站送别黎佳名的时候,黎佳名特意支开了父母。
两人坐在餐馆里,黎幸梓捧着一杯饮料闷闷不乐地发呆。
“我走了你就别再跟爸妈闹脾气了。”黎佳名说。
黎幸梓没说话,表情阴沉。
“妈妈有时候说话是着急了点,但是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你别再生气了,都怪我。”
“怪你什么啊?”黎幸梓忿忿道,“搞得好像都是你的错一样。”
“是我的错,早知道就给你补补课了,也不至于现在亡羊补牢。”
“我不爱学习你又不是不知道,少管我的事。”黎幸梓撇嘴。
“好,我不管你,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那个男孩,你们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黎幸梓忽然紧张起来,眼神飘忽:“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好,”黎佳名点点头,“我信你,真的谈恋爱了也不要紧,你要复读的事他知不知道?”
黎幸梓点头。
“知道就好,”黎佳名的脸上忽然浮现一抹意味深沉的轻笑,像是想起什么,“如果以后你们不在一起了,就会发现其实这段感情维护起来是很辛苦的。”
黎幸梓轻咬着吸管,似懂非懂:“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黎佳名摇头:“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一直开心就好,如果他让你伤心了,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回来揍他。”
“才不会呢,”黎幸梓冷笑,“你心里只有那个陈玥,早就已经把我给忘了。”
黎佳名捏起黎幸梓的脸颊,打趣:“吃醋啦?”
黎幸梓白了他一眼:“才没有。”
“果然是有了心上人,就不要我这个哥哥了。”黎佳名故作委屈。
“你少来!”黎幸梓也捏住黎佳名的脸。
“又说什么呢?”妈妈拎着一袋橘子回来,放在桌上,对黎佳名说,“一会带着在路上吃。”
“谢谢妈。”黎佳名笑。
“还不快点松手,你妹妹的脸都被你捏红了!”妈妈拍了下黎佳名的手背,顺便把一袋葡萄放在黎幸梓面前,“这个是你的,知道你不爱吃橘子,买的是葡萄。”
两人松手,黎幸梓看向那袋葡萄,又看向黎佳名,黎佳名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点服软。
“谢谢妈。”黎幸梓低声道。
“昨天是妈妈不好,她已经反思过了,是我们太着急,说话没考虑你的感受。”爸爸也在一旁帮忙说好话。
黎幸梓借坡下驴,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对不起,妈。”
“这就对了。”黎佳名露出满意的笑,“这样我也能放心走了。”
黎幸梓脸上仍然没有彻底痛快,黎佳名揉了揉她头顶,说:“在家要乖哦,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快走吧。”黎幸梓说。
送别黎佳名后,回家的路上,妈妈突然提议要去家纺城看一看。
“我不想去,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家。”黎幸梓说。
“你不去怎么行,就是专门给你挑的,过两天就搬到复读学校去了,必须赶紧买好。”妈妈说。
“什么?”黎幸梓一愣。
“小杏,我跟你妈妈已经决定了,复读学校的学费已经交上了,过两天你就去报道,这两天收拾收拾,再进去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爸爸的话如平地一声惊雷,在黎幸梓脑子里炸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