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围再次只剩下两人，赤井秀一喝了口赠送的柠檬水，这才开口问起了正事。

“卡尔瓦多斯还没来吗？”

“刚才发邮件说是堵车了，大概还得至少半小时，刚好给你留足了晚饭时间。”

波本漫不经心地放下腕表，抬眸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的电视，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神突然一顿。

一直留意着对面情绪、警惕某只金渐层又叒炸毛的赤井秀一自然察觉到这点，随之转头看向屏幕。

“咦，这不是我们上次人鱼岛遇见那个船技很好的小爱豆吗？”

他一眼就注意到站在明星导师身后，凭借身高优势在众多练习生中脱颖而出的半长发身影。

之前被对方的驾驶技术惊艳，赤井秀一曾经托手下打听过这个人，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将对方发展为同事。

但对方的行踪竟出乎意料的隐秘。除了接通告出门工作之外，根本找不到任何私下接触的机会，仿佛一个没有任务就不刷新在现实世界的NPC。

试着接触几次未果后，他也就放弃了招揽的想法。

此刻在黄金档节目里再次看见这人，赤井秀一不禁在心里感叹对方资源倒是不错。

与此同时，那段关于人鱼岛的记忆也被顺带翻出。

连着同行的另一个人。

“苏格兰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

对面的波本终于端起面前那杯快要变成室温的威士忌，表情和杯壁一样凝着一层霜。

“自从因为受伤，被调去新上司那边以后就联系不上了。”

“连你也没有通知吗？我以为，你和苏格兰的关系一向不错。”

“工作搭档而已，算不上好。”

将手里的酒一口饮尽，金发男人似乎是被酒劲猛地冲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狠狠收紧，又很快放开。

“只不过和你对比起来，我更喜欢和他出任务而已。”

“这么巧，我也是。”

赤井秀一借着端起的酒杯掩盖住神色间的异样。

不得不说，比起似乎天生磁场不对付的波本，他其实和苏格兰的关系也更好一些。

特别是一年前，对方在站台上帮他照顾因好奇跟上来的妹妹，还教她弹贝斯以后。

或者应该换个说法，苏格兰似乎和组织里每个人都相处得不错——基安蒂视他为酒友，卡尔瓦多斯视他为同担，连琴酒都在伏特加不在的时候，时不时把他当替、啊不，当司机……

赤井秀一总是隐隐约约感觉，和眼前这个黑得纯粹、恶得彻底的波本不同，苏格兰是那种即使在黑暗和冰冷中，也能永远带有一丝温度、让人感到安心的存在。

这样的人，这样连陌生小女孩的热情也不愿辜负的温柔的人，真愿意和这个污浊不堪的组织沆瀣一气？

抱着这样的疑问，赤井秀一花了大半年时间，借着三人组行动的间隙暗中搜集了有关苏格兰的各类影像资料。又终于在一个多月前的人鱼岛任务行动中，借口累了先回房休息，趁那两人去调查火灾时摸进苏格兰的房间，拿到了他的生物信息。

在将偷拍影像与生物信息一并上报后，他正式向上级递交了针对苏格兰身份的调查申请。

只是没想到，结果还未出来，对方却突然人间蒸发了。

赤井秀一眼睛闪过一分真心实意的遗憾。

对他们这样的组织成员来说，失踪可不是什么吉利的词……

“您好，一杯黑麦威士忌，一份海鲜天妇罗套餐，请慢用。”

服务员刚好在这时候将小食和酒水端了上来，打断了赤井秀一的思绪。

见对面的波本并不想跟他说话，甚至为了躲避和他的眼神交流，偏过头开始装作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电视里的选秀综艺，赤井秀一也不再自讨没趣，专心致志对付起了面前的炸物。

今晚任务可不简单，他需要尽可能补充体力。

“……”

余光瞥见对面的长发男人不再关注自己，公安卧底降谷零稍微松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心思却完全不在节目上面。

莱伊的话勾起了他竭力隐藏的情绪。

他最近情绪确实跌至谷底。

因为苏格兰，又不仅仅因为苏格兰。

眼前闪过一道卷发身影。

一份迟了几天才递到他手上的冰冷爆炸案事件报告。

一个为公众牺牲，却因炸弹犯至今仍在逃，为了害怕家属遭受报复，连姓名都不能登报的英雄……

逝去的英雄名字随衣冠被带入坟墓。

而自己，只能在任务间隙，托公安同事在葬礼上献上一束没有署名的花，再给依旧活着的亲属申请一笔匿名抚恤金。

就像当年萩原研二牺牲时那样。

金发青年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松田阵平的死，他连光明正大悼念的资格都没有。

诸伏景光的失踪，他连拼命寻找的立场都不存在。

卧底身份早就成为焊在脸上的冰冷面具，将一切属于降谷零的感情尽数掩埋。

而他，也只能在无人的深夜，在偶尔的酒精放纵带来的美梦中，期盼着能再次听到逝去同伴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练习时长三年半的道明寺研三。”

“我是练习时长六天半的花田类。”

“我们是来自三途川的组合——H&M！”

两道突如其来、铿锵有力的自我介绍声，将降谷零的思绪彻底拉回了现实。

他不由得将注意力重新转回节目。

画面里，众人已经从外景转到室内音乐厅，熟悉的半长发爱豆此刻正和人并肩站在舞台上，声情并茂介绍起他们这个据说名字来源于“Hot&Memory”缩写的临时组合。

？？！

看清道明寺旁那个自称花田类的练习生的模样后，金发公安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