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泉靠在球网上,挑了挑眉:“就这两个条件?”
“不然呢?”清水梗着脖子,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难道还要我提‘每天必须有铜锣烧供应’这种过分的要求吗?”
赤苇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在“排球社成员”那一页,用红笔在“清水”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又添上“负责拦网、气氛担当,福利:优先供应铜锣烧”。他把笔记本递到清水面前,晃了晃笔尖:“条件都满足,现在可以正式加入了吧?”
清水盯着笔记本上的字,突然“腾”地站起来,一把抢过日向手里的排球,高高举过头顶,对着空旷的体育馆喊:“我清水,正式加入排球社!以后大家就是队友啦!谁要是敢欺负我们社团的人,我第一个拦他——不管是拦球,还是拦人!”
他喊得太用力,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吓得停在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日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我们一起练球,一起去打比赛!”岩泉也走过来,拍了拍清水的胳膊:“好好练,别到时候比赛时,还像今天这样摔个狗吃屎。”
清水刚想反驳,就见赤苇把他的旧排球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笑着说:“明天我带块干净的布来,把你的‘功勋排球’擦干净,保证让它成为社团最亮眼的‘展品’。”
清水看着手里的排球,又看了看身边笑着的三人,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以前总觉得,打球要么是一个人瞎玩,要么是凑不齐人的尴尬,可现在,看着夕阳下并排摆放的三个排球——他的旧排球、日向的新排球、岩泉用来练传球的训练球,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他把排球抱在怀里,跟着日向他们一起收拾东西,嘴里还哼起了自己编的拦网口号,跑调的声音混着排球落地的“砰砰”声,在暖橙色的夕阳里,织成了属于他们排球社的第一首歌。
走出门时,清水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日向的肩膀:“对了,明天我带个东西来,保证能帮我们吸引更多社员!”日向好奇地问是什么,他却神秘地眨了眨眼:“保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岩泉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对赤苇说:“看来以后社团里,不会缺乐子了。”赤苇笑着点头,手里的笔记本上,“排球社成员”那一页,又多了一行小小的字:“期待清水的‘神秘物品’,希望不是奥特曼水壶。”
夏夜晚风卷着热浪撞在墙上,岩泉和赤苇刚拐过巷口,就被一声脆响惊得顿住脚步——是排球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混着压抑的怒吼,在窄巷里炸开。
巷中央,清水的运动包扔在地上,贴满贴纸的旧排球滚到墙角,被一个高个子男生狠狠踩住。那男生额角青筋跳得厉害,左手死死攥着清水的手腕,右手按在自己左腿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让你别碰排球!”
清水挣扎着想要抽回手,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嗓子因为激动而发哑:“我凭什么听你的!就因为你当年摔断了腿,所有人都要跟排球划清界限吗?”
“划清界限?”男生猛地松开手,清水踉跄着后退两步,他却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你看看我这条腿!当年就是为了接一个破球,从看台上摔下去,韧带断了三次,手术做了四回,现在走两步都得靠护具——你也要跟我一样,一辈子只能坐在场边看别人打吗?”
路灯的光刺在男生微跛的左腿上,裤管下隐约露出的护膝边缘泛着旧痕。清水盯着那处,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却不肯示弱:“我不是要跟你一样!我是想替你完成没做到的事!你当年说要打全国赛,说要让爸妈在看台上为你鼓掌,这些你都忘了吗?”
他突然蹲下身,一把推开男生踩在排球上的脚,捡起那个满是贴纸的旧排球,紧紧抱在怀里:“我每次练拦网,都想着你当年教我的动作;我看到排球,就想起你以前带我去球场的样子——我打排球,不是为了自己,是因为我爱你,是想带着你的梦想一起跑!”
男生僵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他看着弟弟怀里那个熟悉的排球——那是他受伤前最后一次比赛用的球,贴纸上的皮卡丘还是清水当年亲手贴的——眼眶突然红了,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却没再阻止。
清水抱着排球站起来,手背蹭掉眼泪,声音坚定得像在发誓:“我会好好练,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像你当年那样冒失。以后我打比赛,你就坐在看台上,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当年没完成的梦想,你弟弟替你做到了!”
男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清水怀里的排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护具……我明天给你找新的,别用你那快散架的旧护膝。”
躲在巷口的岩泉悄悄握紧了拳,赤苇的指尖也攥住了笔记本边缘,两人都没说话,却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动容——原来有些梦想从不是一个人。
清水还抱着排球的手猛地顿住,眼泪砸在贴满贴纸的球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刚想说什么,就见哥哥转身从墙角拖过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哗啦”一声倒在地上——旧护腕、泛黄的战术笔记、印着“市青少年联赛”字样的运动服,还有一个缠着胶带的排球,滚到了清水脚边。
“这是我当年准备全国赛的装备,”哥哥蹲下身,指尖拂过运动服上褪色的号码,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受伤那天,我还在笔记本上写了战术,想着下一场怎么配合队友……结果到最后,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清水捡起那个缠胶带的排球,指尖触到胶带边缘的毛刺,突然想起小时候——哥哥总把这个排球抱在怀里,说等他长大,就教他打排球,带他去看全国赛的赛场。那时候哥哥的眼睛亮得很,像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装在了里面。
“我不是不让你打球,”哥哥的声音带着哽咽,抬手按了按左腿膝盖,“我是怕……怕你跟我一样,把最喜欢的东西,变成一辈子的遗憾。”
“不会的!”清水立刻摇头,把排球举到哥哥面前,“岩泉会教我基础,赤苇会帮我记战术,我不会像你当年那样冒失。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放软,“我想让你坐在看台上,看着我把你没传完的球,继续传下去。”
哥哥盯着排球上的胶带,沉默了很久,终于伸手,轻轻拍了拍清水的肩膀:“明天……我陪你去体育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