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的绸布之后,迅速出来三个小侍端来氤氲着热气的一套茶具,他们安安静静地屈膝点地、行云如流水地为每位客人倒上茶水,无须成柯再言就收起盘子转身退入幕布。
沉默、绝对恭顺,
厚重的绸布像是石子轻轻落入池塘,只一点涟漪就恢复了平静。
看着他们离开的幕布,说实话我不觉得是训练有素或者是扑面而来的大家族严谨,只觉得无端恐怖。
上次来也是这样,都不需要主人开口,幕布后面就非常恰到好处的走出来一个人,手里拿着那什么类似招安书一样的文件。
现在又是倒水.....这布后面有几个人?我要什么他都能给吗?
那我要是在这里和成柯闹翻了,岂不是分分钟就被秒了,靠!
晦气地挪开我的视线,转头又措不及防对上另一双无甚温度的眼睛...
“啊,啊兰教授对信仰方面也感兴趣啊。”不敢直视瞧上去极好说话的人,尴尬苍蝇搓手...我莫名有一种被他抓包的窘迫。人人都不让我靠近教会,怎么偏偏只有教会才能‘告诉’我一些我想知道的。
兰舟漾和成柯算是我的上级,他们交谈了什么显然不是我能问的,但是他们这一坐下,我来干什么的...那是必须和他们分享的。
真是,可恶啊。
“白马星最直逼人性的地方,不是地表上这些良莠不齐、对比分明的建筑,而是底下的拳击场。”深沉地叹一口气,我继续:“我来教会替一个朋友还愿,他觉得神可以让洗涤他的灵魂,让他下辈子可以变成一等星民。”
“你倒是重情重义。”金色的眸子明明灭灭,兰州漾有些好笑她的滑头,但还是帮她挑起话题:“听上去这位...拳手死了?”
“很可惜,教会这里是有免费医疗资源提供的。”成柯还是那副悲天悯人但内里其实又冷漠的可怕的语气。
[.....]
都不说,都把自己装成事不关己的样子是吧?!
那看来今天我要扮演的是一个被‘好朋友’的死,悲伤的只能直言直语的老实人。
我偏不让我今天这趟白来!
我可没时间装孙子了。
“不是教会的错,教会的医疗资源只能救助自然人。”悲痛万分地轻轻侧过头,怕被别人窥见我的脆弱,我:“他接受了教会所出的义肢改造,在擂台的时候,能源耗尽当场死亡。”
.....
沉默、沉默,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但必须有一个人出来挑开这话里的尖锐。所以...成柯作为东道主,他接过了江步月递出来的质疑,“没有什么东西生来完美,总是要经过尝试、实验、淘汰、更新、实验..如此反复,无穷无尽。”
“教会的物品出售都有严格的渠道,你的朋友想来是使用了残次品,”说着,成柯嘴角微提,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讽刺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
“总有人会铤而走险做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原本应该销毁的失败品却被私自保留出售。再比如明知义肢来路不明,却依然固执改造身体....为了实现一些有悖伦理的目的,始作俑者通常不计后果。”
话落,成柯美的雌雄莫辨的脸上隐隐浮现一点邪意,“不过,我既然知道了你的这位好朋友的不幸,你把名字告诉我,我会让人去慰问他的亲属。”
“”
[质疑我在随口胡掐,无中生有?]
呵,说的那么好听,但凡我把名字说出来,你转头就顺着人身上的义肢款式,雷霆地把他背后一连串的卖家都给挖出来,以儆效尤。
泰兴这个一根筋的家伙,义肢大概率是顿利普给装的。老头一身本事却沦为一个无名的黑诊所医师,那身世肯定是经不起一点查的。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就是染了点可以牢底坐穿的案子。
碍于这个权力体系,多少大家都不太干净,所以顿利普的是非对错我就不去评判了,且暴露他对我无丁点好处。
所以我当然不会把泰兴的名字说出来,“更多的时候,亲属只会成为他们被人要挟的把柄。干这行的都是无亲属的人。”
我可不怕这人去查,白马星的拳击场大大小小多了去了,因为义肢问题死的也是数都数不完。要知道一场晋级赛打十场,倒下的九个里面七死一伤还有一个半死不活。
最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的老板给提供的义肢几乎都是以教会冠名的。其中浑水摸鱼的肯定有,但谁让教会口碑好,品牌溢价高到让人可以胡说八道。
[在主人面前缅怀偷用主人物品的朋友..江步月,你想说什么?]
好看的眉毛转瞬即逝地微拧,兰舟漾垂睫抿一口温热的茶....嗯,确实是不太和他胃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