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成熟的行动,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温家成为众矢之的。]
胸腔深深挤出的气流自鼻腔下沉,后靠在实木的椅背以放松肌肉的酸涩,温阿舍抬手提了提鼻根,语气隐隐带着些冷笑,“不用拦截了,让那些人自己揣测去吧。”
原本计划等整条加工链完整了,再公布的,到不成想被摆了一道。现在追究是谁在背后开了道冷枪,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因为谁都不会让他一家独大的。
所以谁都可以是执枪人,无非是谁更有掀桌的魄力而已。
至于那些看到消息、确认猜测后的人,现在争先恐后地想见他...哈,不过是一群自以为可以拿捏他、闻风而动的鬣狗。
“....”
[是那个‘江’干的吧。]
它倒是业务越来越宽泛了,什么脏活累活都揽下来,不知道的以为那群身居高位的家伙又是些什么清高的好东西。
只是..温阿舍收回手陷入沉思,眼珠在顶着眼皮划过一道痕迹后,又陷入沉寂。江步月的话不无道理,出于各种私心,这里的姓氏家族都不纯粹。
有私心不打紧,怕的是被人拖累到惹祸上身。
他非温家家主,当初也是不想太多的和这些人打交道,才去了偏远星远离是非。现在,如果自己和姓氏家族有了牵扯,那自己名下的矿场,到底是以温家的名义,还是他个人的名义去联盟?
温家会不会因此而从一个铁桶家族,分裂两派?
跳动的时间分秒流逝,即将到来的宴会,却不会因为这突然的事件而改期,[要抓紧决定了啊。]
晦暗的蓝眸,阴沉沉的像是白马星永远昏暗、不明朗的天空。
“联系所有温能家话事的,马上。”温阿舍拧眉哗然起身,与其等着明天的宴席上和那些人打马虎眼推脱,倒不如在开场就直接打消他们的盘算。
想从他手里强抢?那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
“少爷!督长在处理公务,您先休息好也不迟.....”
温迎披着随手拿的外套,像一只听不进任何人劝阻的小兽,撇着嘴直奔温阿舍的书房。
软而蓬松的金发随着主人气鼓鼓的跑动,游荡在风里。明媚的颜色,是肃穆不容侵犯的楼层里,唯一流动的生机。
他一醒来,房间里安静的像是被所有人遗忘,江步月什么时候走的?她还会回来看自己吗?
副官刚从里面出来去通知家族会议,迎面看到气势汹汹的温迎、和后面不敢真拦他的仆从,脚步一顿,“小少爷,您父亲..”
年纪轻轻的孩子径直掠过自己,一掌拍开门,哐啷的响动,一下子让副官咽下了嘴边所有的话。
脚步一转,
[父子之间的家事,自己还是不介入的好。]如是宽慰自己,副官担忧地回望一眼书房,摇摇头,大步流星去完成上级给自己委派的任务。
“父亲!!!!!!”
刚一进门,欲语泪先流,温迎一看到温阿舍好像胜券在握的淡然,心里就说不出的恼火,他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你是不是威胁她了!”
两手支在沁着凉意的案桌,他不肯低头,眼泪却没有眼力见的率先示了弱,“你除了威胁还能干什么啊?!”
“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能从白马星爬到首都星,虽然到现在也没混出个名堂...你怎么好意思欺负人!!!”
温阿舍,“......”。哪怕他知道不能对独子的要求太高,但是,他一看到温迎这幅,为了一个alpha要死要活的样子,也确实不痛快。
凌厉威严的面上好像闪过很多情绪,又好像一直都面无表情。好在,有一个底线例子在前,不求他是下一个劳馥雅,只要他不成为另一个云莱·特莱那个蠢货,平时这些无伤大雅的任性他都不管。
“你喜欢她?”语调上扬,温阿舍放下手边的事务重新坐下,十指交叉置于桌上,漫不经心地问,语气却不容置喙,“那你说说她从白马星到首都星,这期间都做了些什么,有什么可以让我高看一眼的地方。”
预想的讥讽没有出现,温迎有些茫然地打一个嗝,下巴上的眼泪没了后援补给,欲掉不掉。
[......做了什么?]
慢慢收回手站直,他眼神呆呆的开始总结,“做了....她进金牛星军事学院了,然后不回消息..很久、一直没有消息。”
“然后,然后...然..她通过考核就毕业了,和兰舟漾有联系、和温莱那个贱..”回神低睇一眼面上毫无波澜的父亲,温迎咽下了那个污浊无礼的词,“他做了记者,做了些采访,还去了A20星。”
“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抹开重的下翘的眼睫,指腹带上些潮润,温迎难得没有洁癖发作,只警惕地看向眼神逐渐不屑的父亲。
[把她赶走了还不够,还要杀了她才好吗!!!]
蓝眸子里一点都装不住事,好懂的轻而易举。相似的相貌像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却单纯的像张白纸。
温阿舍冷冷地扯开嘴角,那种洞悉一切、又怜悯的视线,再一次强势地落在温迎身上,说话依旧犀利,“你的喜欢还真是小孩子过家家,只是喜欢人家的皮囊。”
“你凭什么说我!”
自己维护的爱情被人抹黑,温迎猛地靠近,桌上摞叠的各家问候信被拂落一地,洋洋洒洒的片刻,上放墨印的文字大同小异。
置若罔闻脚边的狼藉,他喊得大声,“我没有!她的全部我都喜欢!你凭什么质疑我!!!”
“你有什么资格污蔑我!”
..
“那为什么你说不出,她是怎么在那样的环境下保持履历干净,赶在第一届改革就能借顾见白的手进军校,还不用为他效力。”
..
“为什么你说不出,她是怎么让自己在那么多优秀学员里面,被沈应辉挑走培养,而不是查无此人、沦落无名。”
..
“为什么你说不出她是怎么做到和教会、劳家、时家、罗家、兰家..关系都很亲密?”冷冷戳破温迎片面、肤浅的喜欢,温阿舍才不会因为他是个男o就给他面子,
他就是之前面子给太多了,才让他敢这么没有规矩的随意挑衅他。
“你不懂她的抱负,不关心她的野心,干巴巴的一句喜欢,就想让她老老实实收起獠牙做我的工具人...做你完美的丈夫?”
好整以暇地抬眼,温阿舍有些怜爱地,看着他的孩子茫然不知所措的漂亮脸蛋,“你是我一手托举的信托宝宝,我让你看到的世界...和她一个低等的三等星民,面临的世界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