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宁呆愣了一会儿,扯住孟钰胳膊说道:“阿洵真的好厉害,比下午她和刘海打时还厉害。”
孟钰逗趣道:“明明没有杀招,哪里看得出厉害。”
魏宁执拗地说道:“反正阿洵就是厉害。”
孟钰察觉到什么,眯着眼睛看魏宁:“什么意思,这会儿都不叫哥了,直接称呼阿洵了,脾性见长啊。”
魏宁理直气壮说道:“孟哥,真正的尊崇不在称呼,而在心里,阿洵就是阿洵!”
孟钰回了回味儿,压住魏宁的脖子恶狠狠说道:“你这小子,什么意思,还叫我哥,意思是特别不服我,但勉为其难,只能这么叫的意思是不是?”
孟钰其实也被祝洵的舞剑所感染,但他不会露出像魏宁那样明显的神色,而且在他看来,他对祝洵的欣赏是从初见至此,逐渐累加不停不歇的。
所以有个惯常总是萦绕在孟钰心间的问题又浮了出来:“小宁,你要是女子,我和祝洵你更欢喜谁?”
魏宁本就被他擒住脖子奋力挣扎,听到这样的问题后,忽然一脸装死:“孟哥,你就是杀了我,我也说不出来昧良心的话的。”
大黑和刘海站在一起,看到这景本想说点什么,但他嘴笨,纠结半天也只有两个字:“挺好。”
刘海笑了笑,从被祝洵打的披头散发后,他放下了莫须有的自尊后,连看大黑也顺眼了很多:“是挺好,还对我手下留情了。”
一听到连刘海也这么说,旁边的谢小米等人也不再端着,开始有样学样复盘起祝洵刚才的招式。
祝洵没在意各方的议论,把花握在手心,走回自己刚才的位置。
校场中央又有人在跃跃欲试展露着什么,喧嚣声又很快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
祝洵把手心里花递给了顾小枫:“这花好看。”
顾小枫一手接过,忽然想起幼年时随着母亲在上京参加赏花会的经历,虽然如今的上京早已不复当初,可今日在这泽阳城外,竟有了久违的兴致。
“每逢秋节,各地总有赏花会,这菊花便是最最当仁不让的,特别是一些名贵稀有品种,实在娇蕊夺目,我们今日在这泽阳,自然与此无缘。可祝洵这招剑捻野菊却比名贵还稀有,是我们福气不浅。”
孟钰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就我们的福气了,花又没送给我。”
徐立一边饮酒一边摇头晃脑道:“风渐逝,人尽散,来年见,空余花。”
顾小枫把花折好,放进里衣的内衬里,他听出来徐立的话中意,虽不知徐立和他口中的女子后续是否有什么别的故事,但至少结果是如今已经难以得见了,所以才会触景生情。
顾小枫不愿自己也有这样的遗憾,想到伟大又常觉有心无力的救国抱负,还有难解且没有眉目的洗脱父亲罪名之誓,都太随时局的变动,可能并不一定能如他所愿去达成。
顾小枫不是个贪心的人,也常常十分现实的先接受那个最坏的答案。但于祝洵,还有眼前的种种,他发自内心希望,来年,再来年,彼此都不会走散。
而在人群熙攘之外,江羡也远观了这一场剑舞,刚才,他收到了家中的回信。
父母皆安好,且对此次江羡的北境之征报以正向的期盼,让他不用担心朝内纷扰,徐立在朝内没有根基也不擅结党,他可尝试拉拢,无需因揣测圣意而束手束脚。
除此之外,父亲也帮他调查了,他之前关于闽州与祝洵的疑问。
这信息过于震撼,导致江羡重复看了几遍,才敢确定那些字意味着什么,明明暗暗的火光趁着他脸上的神色,由错愕到愤怒,最后化作一抹冷笑。
他远远看着一如往常与孟钰嬉笑打闹的祝洵,本想向前,结束这个超脱他想象的谎言,恰巧这时祝洵被召到场中,正说着那句:“我不在意其他人如何,其他人那么想那么做,我就也要如此么?”
剑舞作罢,江羡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刚才那股向前的冲动完全没有了,跳出思维的桎梏,他意识到祝洵其实从来没有撒过谎,她的侠气、抱负再到她的剑,都是那么真切又坦然。
江羡最终还是却步了,他把手中的信纸握成一团,丢进了离自己最近的篝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