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上面风大,还请不要久待。”
顾临正披着一件白裘往城楼走,闻声转过头去,清冷绝色的容颜在身侧烛光的映照下,显出强烈的破碎感。他显然重伤未愈,脸色苍白,唇色潮红,咳嗽了几声才道:“我知道,就看一会。”
侍从低下头应了一声,退至一边站在楼梯下静静等候。
顾临行至城墙上,往外看去。皇城之下是万千的繁华。每年入春后皇家都会连续十天在夜晚燃放烟火庆祝国土再次恢复生机,这是最热闹的一段时间,只是耳边喧嚣吵闹,他却觉得自己的心中无限寂寥,想着也不知道祝颜卿身在何处。
当初顾临醒来之后并未将祝颜卿有修为这件事公之于众,而是直接承认自己的心意,表示想要力排众议与祝颜卿结为道侣,他心知明妃一定会出手去害祝颜卿,只是恐怕派出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祝颜卿的修为在金丹之上,相信他一定可以逃脱。
“祝颜卿,也不知你身在何处。”
顾临在心底低声低喃,却突然瞳孔一缩,抓住城墙的手猛地一紧。
皇城地处高处,是整个皇都内地势最高的地方,而这城楼,则是其中的至高点之一。它不但展示了皇家的威严,更是有俯瞰监视整个皇都的作用。顾临借着散心的由头时不时地要上来,其实只是为了观察自己的计划是否顺利执行,而在今晚,他突然看到了一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顾临不动声色的微微探出身去,将丹田内的灵力抽出聚集在眼中,深吸一口气,猛地定睛去看,终于看清了。只见在不远处的一栋繁华的客栈上,一扇打开的窗户里,并肩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容颜清俊,正是祝颜卿!
顾临心头剧烈跳动,突然丹田一阵剧痛,他忍不住低下头哇地吐了一口血,周围人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搀扶回宫。
听闻六皇子吐血,原本开始好转的伤势再次严重起来。养母明妃听闻连忙赶了过来,在屏退侍从后,她只留了一个头发花白身着黑色宫衣的老年宫女,那是她的贴身大宫女萍香。
明妃是个艳丽夺目的女子,因为常年服用药物,哪怕是年近四十依然美艳不可方物。她一改刚刚担忧心疼的样子,冷着脸提着身上代表皇贵妃的五彩罗裙走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顾临冷冷道:“临儿,我看你是愈发不听话了,你这样我可是要生气的,萍香,临儿这房间太过素净,你去屋外的院子里折一支花来装点装点。”
“母妃,孩儿错了,母妃求您不要!”顾临慌乱地起身跪伏在地恳求道。
只是明妃却扬起精致的眉梢,轻轻一笑,后退了半步道:“还不快去!”
萍香闻言称是,转头去了外面。这萍香虽然满头银丝一脸皱纹,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但是身法非常轻易,几个闪身便出了房间,竟然是元婴修为的高手!
顾临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株来自月璃族的特色观赏植物月璃树,此刻因为春季的到来开满了白色的拳头大小的单瓣花朵,十分好看。但它其实是一棵蛊树,是由顾临被迫生生用鲜血浇灌出来的牵机树。
这是当年顾临的母妃与皇贵妃达成的协议,璃妃自尽,同时让年仅8岁的顾临服下牵机果实的果肉,而后种下这棵果实的种子,这样,顾临每年必须用鲜血浇灌此树,牵机树也不可被轻易移动,等于将顾临的性命交托到了皇贵妃的手里。这皇贵妃要是心情不好,就派专人去折一根树枝或者扒下一块树皮,这样便可让顾林同步感受到断骨剥皮之痛。
萍香来到树下,脚尖轻轻一点,跃上枝头,伸手抓着一根满是花骨朵的树枝,利落地摘下,与此同时,一阵哀嚎地叫喊从屋内传来。
萍香跳下树,走进房内,将刚折下的花插进床边的一只空花瓶里。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床上,顾临正浑身大汗淋漓地趴在明妃脚下,他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着,不住的哀嚎。
“临儿,伤在你身痛在母妃心,母妃都是为了你好,你以后一定要乖一点,知道么?”明妃蹲下身,伸出涂了红色寇丹的细嫩指甲,轻轻勾着顾临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柔声道。
“儿臣知……知错。”顾临哆嗦的更厉害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落下。
明妃见状,这才满意地起身离去。在经过院内那棵巨大的月璃树的时候,她忍不住蹙眉道:“这个狼崽子,长得和那贱人愈发相像,若非他趁我大病之时私自跑去仙乘门,又被检测出是百年内天资最高的人被封为圣子,我早玩腻了让他生生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