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长眼是吗?!”崔垚恶人先告状,喷出的气息夹着烟油的臭味。
任天真抬头,看见他故意敞开校服的拉链,露出里面印着大LOGO的黑色T恤,眼角满是厌恶。
周围响起窸窣的议论,什么“叫兽千金”“绿茶婊”“小公举”,美好的含义到这帮人嘴里都淬上恶意,变成一根根刺,对准同学狠狠往下戳。
任天真俯下身子捡东西,刘海遮住半边脸颊。
“去你妈.的!”
头顶,怒吼声炸响,任天真后背传来剧痛。
背脊不堪重负,任天真只觉得胸腔像是炸开一般,连胃里都在翻涌。她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手按在了墨迹上。
“好狗不挡道,懂吗?” 崔垚冷笑:“你爸不是挺能耐吗?还抢辛栀爸爸的指标,怎么不来给你撑腰?哼。”
施暴者留下嘲讽,抬腿就走,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
崔垚一走,旁边看热闹的甲乙丙三人组更加兴奋。
李岬磊:“转校生哭了吗?啧啧啧。”
韩艺梅:“真恶心,装货。”
吴炳强:“人家爸爸可是教授。也不知道叫的哪个兽,大头兽?”
李岬磊:“快看快看,窑姐儿去扶她了,窑姐儿和大头是好姐妹呢。”
吴炳强:“窑姐儿那对儿兔子还不错,比小梅的大!”
韩艺梅:“谁像她那样?!真恶心,吐了!”
几个人叽叽咕咕,声音不大,又故意要任天真她们听见。
这是他们平时最擅长的把戏,搞个小团体,把自己当偶像剧主角团,开个黄.腔就以为了不起了,其实最大的本事就是背后蛐蛐人。
教室里还有其他人,却都对欺凌行为视而不见。只有被蔑称为“窑姐儿”的女孩儿帮任天真捡起地上的文具。
“你没事儿吧?”女孩儿很小声地问。
“没事。”任天真站起身,脸上甚至还挂着微笑,接过同学手里的笔,道了声“谢谢”。
笔管已经被踩碎了,罪魁祸首显而易见。
碎嘴的几个依然在窃窃私语。
李岬磊:“哎你们快看,她还乐呢。”
韩艺梅:“真恶心,真贱。”
吴炳强:“她不会是看上耀哥了吧?耀哥喜欢大的。”
韩艺梅:“你胡说什么?真恶心!”
李岬磊:“小强闭嘴吧,小梅喜欢耀哥呢。”
吴炳强:“我草!真他.妈见了鬼了!”
甲乙丙组合又在挤眉弄眼,有一个指着自己的头,撇着嘴,另外几个就笑得更开心了。
他们还能笑的日子不长了,离开校园之后,他们将会碌碌无为,可耻地度过一生。
此刻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踢到铁板了,距离他们“见鬼”的日子不远了。
任天真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校园里已没多少人,小径路灯昏暗,聊胜于无。
好在这阵雨来的急,去的也快,此刻已然放晴。正是月中,奶油色的圆月挂在东边的天空,比这路灯还更亮一些,照映出路面的粼粼水光。
少女穿着宽大的校服,运动鞋跨过水面,水中映出她的影子,教学楼灰扑扑的墙壁影影绰绰。
任天真似有所感,回过头。
是她的错觉吗?月亮离地球很近,仿佛一个圆溜溜没有五官的大脑袋,趴在学校上方,俯瞰这里发生的一切。
忽然,她注意到背后的身影。
“李老师?”
“嗯。”男人关切道:“你怎么这么晚才走?”
“遇到点事情。”任天真不想多说。
老师似乎猜到了些什么,露出担忧的表情。
“您也这么晚,今天有自习吗?”任天真转移话题。
老师回答:“我在办公室批卷子,没留意时间。”
“这样啊。”任天真点头,忽然又想起那首童谣:“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或许鬼怪存在的世界也很有趣。
“老师。”任天真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笑盈盈看着眼前的男人。“我想跟您说个秘密。”
那时候韩艺梅正背着书包,走在放学路上,满脑子偶像明星,以及她喜欢的男生。
崔垚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听说他家有矿,怪不得在校服里面穿名牌LOGO的T恤,出手也特别大方,小团体平日的开销都从他身上出。
可是韩艺梅有个竞争对手,是她比不上的存在,那就是同班同学辛栀。
辛栀长得美,还是官二代,虽然数学成绩是一开头的两位数,但人家根本不用学习,人家是艺术生,以后是要出国深造的。
“国外就那么好?崇洋媚外的东西。”韩艺梅撇撇嘴,越想越生气。明天就不仅仅是小刀那么简单了,要换更厉害的方式。
对,她恨的是辛栀,却只敢欺负刚刚转校来的任天真。
此时她还不知道,几天之后她将遭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