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文瑭没懂,然而下一秒,疑问的表情变成了目瞪口呆——他亲耳听到了这句话,从崔垚妈的嘴里喷了出来。
真的是喷出来的,唾沫星子洒了对面的片儿警一脸。
楼文瑭不仅慨叹:“还得是师傅,看出苗头的时候拉着全员闪避。”
谢无终道:“温队有洁癖的,衣服沾水都要黑脸,要是给喷了一脸怕是会炸了。”
温柏舟:“???”
怎么感觉谢宝宝的语气怪怪的?这要炸的到底是谁?
等下。“我什么时候衣服沾水就黑脸啊?”温柏舟大呼冤枉。
谢无终三言两语点出往事。
那年他俩在南方出差,刚好赶上泼水节。谢无终当时穿了件白衬衫,从旁边路过,稀里糊涂被人泼了一身,一整个儿落汤鸡。
谢无终正懵着,就被人抓住手腕。温柏舟冲进人群,拽着他的胳膊就把他薅了出来。
谢无终仍记得,当时温柏舟身上就沾了一点儿水,就已经快气炸了。
“我不是洁癖。”回到宾馆,温柏舟还在强调。
“还不承认?”谢无终自以为看穿了一切,睫毛上的水珠抖落下来,全洒在温柏舟心上了。
温柏舟转过头,拿出大少爷的语气:“快去洗澡,我给你拿干衣服过来。”
“好吧好吧。”谢无终无奈:“这么嫌弃吗?”说着转身就往浴室走。
等到浴室里响起水声,温柏舟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往下撩一眼——只能说还好T恤宽松,完美遮盖了。
谢无终根本不知道湿透的白衬衫到底意味着什么!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温柏舟鬼鬼祟祟摸过去,偷走了谢无终放在外头的湿衣服。
以及没有湿的……
“咳,认真洗干净。”温公子严肃道:“半小时以内出来不合格,回去重洗。”
“知道啦知道啦!洁癖。”谢无终嘴上抱怨,心里带着小得意——他看穿了弟弟的心思。
才怪!
他要是知道那天,温柏舟趁着他洗澡,偷走他全部的衣服,偷偷做了什么,他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当然,谢无终永远不会知道。他只知道当他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香喷喷的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温柏舟已经准备好更换的衣服,连白袜子都板板整整,贴心得仿佛私人管家。
至于他换下来的衣服,温公子当然已经送洗了,甚至还帮他手洗了内裤!
是的,温柏舟狗狗祟祟之后,立马把谢宝宝的内裤洗了。
谢宝宝从两岁开始独立穿尿布,内裤更是从没让别人洗过,见状小脸儿通红。
“你这,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或许弟弟都没有在意这个,只是想帮忙,他这样矫情真不应该。谢无终深刻反省,这是自家弟弟,不能往乱七八糟的方面想。
但是怎么搞的,还是会不自觉地脸红。
那一晚,宾馆的标间里,两张床上的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温柏舟做了决定——以后出差不用单位报销标间,去自家连锁酒店住套房。
他需要kingsize大床,就像在家里一样,抱着谢宝宝,才能睡得安稳。
标间的过道太宽了,他受不了离谢无终那么远。
至于谢无终为什么睡不着?当然是在反省。
反省的结果就是——早上刷牙的时候,谢无终忽然说了一句:“今天晚上你的内裤我来洗吧。”
温柏舟没说话。
“咕咚”一声,他把牙膏咽下去了。
当晚他们外出抓捕,之后一连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在回城的飞机上睡得昏天暗地。
回家之后当然就用专门洗衣机了,所以到现在,洗内裤的承诺也没能兑现。
并且,谢无终一直以为温柏舟是洁癖,直到现在。
听到谢无终提起泼水节事件,温柏舟百口莫辩,彻底哑然。因为他根本没办法跟谢宝宝解释他到底在气什么。
这边儿讲完小插曲,外面的喧闹也算尘埃落定,或许崔垚妈累了,坐在等候椅上歇息,嘴上还不忘叨叨:“我命苦啊,别人家孩子都不管,就欺负我家没钱没势啊……”
宋所长叹息一声,道:“其他几个孩子也在接受问话,只是综合考虑案件性质和学生情况,没有全带到派出所来。”
崔垚妈正在哀叹,闻言有片刻凝滞。
她并不想知道答案,只是想质问一句“凭什么”,好体现自己的心酸与世道的不公,仿佛这样她儿子的罪行就有理由被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