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什么?不是那么回事儿?那她怎么不回嘴,就那么挨揍,还是自己心里有鬼!”
“我儿子是带头了,那只是他年纪太小不懂事,他就是心太好,打小儿我们就教育他帮助同学,真是害了他。”
“同学闹个矛盾,说开就完事儿了呗,还把我儿子抓起来了?!我可听说那女的家做大买卖的,怎么着,有钱人就能欺负老百姓是吧?”
崔垚妈一顿突突,崔垚爸也备受鼓舞,眼泪也不抹了,在旁边儿一个劲儿点头,“嗯”“对”“就是”,比直播间助理都敬业。
接下来所有的主题都被谢无终精准踩上,双生子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谢队长是个穿书的,手里捏着原著。
警方调查没有发现辛栀参与欺凌,但崔垚一直强调他是被辛栀坑了,至于童瑶愿意和解这件事,崔垚这边竟然还提出了条件。
“赔钱可以,老子有的是钱,给那女的道歉那不可能,爷的面子哪里放?”
谢无终盯着崔垚,轻易看穿了他的外强中干——越是嘶吼,越是愤怒,就越是颤抖,越是不安。
崔垚并不无知,就连欺凌同学,他都能想到以盈利为目的,还把辛栀拉进来,拿教育局长的背景为己所用。
青少年犯罪,很多不计后果,一时上头什么事儿都干。崔垚与这些冲动少年不同,是什么造就了如今的他?
谢无终看过全部卷宗,认为最关键的转折在于暗网。崔垚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是如何接触到这个隐秘的区域?吴炳强口中的“老板”又是谁?
“哪儿有老板?没什么老板。网址是我随便搜的。”崔垚耸耸肩,摊开双手,无奈道:“就上网的时候,有个弹窗出来了。”
说着,他做出“点击”的动作。“我点开就进去了。”然后再次摊手,无辜地望着对面的民警:“就这么简单。”
崔垚的回答很是顺畅,但谢无终一眼看穿。
“这说辞是捏造的。当真实的情绪出现,想通过声音去隐藏会变得很难。譬如刚才的恐惧,一旦情绪出现,想要强作镇定,可以控制呼吸和吞咽,难的是控制住声音。”
“捏造则是更复杂的谎言,需要通过一种情绪去掩盖另一种。譬如现在,崔垚试图以无辜掩盖惊恐,但他的表现太刻意,肢体语言就像硬背下来的稿子,透着种扭曲的不协调。也就是说,崔垚经过刻意训练,有人教过他,但他悟性不太行,只能照猫画虎。”
两小只恍然大悟并记下要点。来网安之后,相较于网络攻防,小哥俩的笔记更多是犯罪心理、审讯策略和侦查技巧。也是万万没想到呢!
至于崔垚本人,他已经快气冒烟了。这警察什么情况?动不动拿他当教材,叭叭在这儿一顿讲课,还不带脏字儿开嘲讽。
离开办案区,双生子还在琢磨崔垚的事儿。分明是少年人,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油耗子”话术?
“是他.妈?”楼文珂猜测。
他弟立即找茬:“哥你说话注意点儿,这当着领导面儿呢。”
楼文珂:“……”好像有阵子没罚这小子写毛笔字了。
除此之外,网警们最关注的还有一件事——给他们送举报信的男人,到底是谁?
最有可能这么做的是童富。
警方通过路由器发现了童父的电脑有问题,进而发现他跟崔垚一样,都是那个网站的常客,并且通过发布视频获得积分,得到了更高的观看权限。
现实情况是,童瑶的视频点击并不高,排名不靠前,也没有被推荐,童富看到的几率不大。
何况,他关注的领域并不在于欺凌殴打,因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津津乐道,与人分享自己的罪行时,自己的骨肉也是别人消遣猎奇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