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白的睫毛浓密又长,两人对视大概十秒,他扯了扯嘴角:“别觉得夸我两句,之前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
夏南星眨了眨眼睛,声音很轻:“我没有过那种意思,事实就是事实,你记恨一辈子也是应该的……”
路安白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赶紧吃吧。”
最上层的芝士裹着桂花碎入口即化,蛋糕体湿润绵密带着胡萝卜的清甜和淡淡的肉桂香气。
“你也尝尝。”
路安白拿起另一个勺子,味道确实很独特:“我第一次吃胡萝卜口味的蛋糕。”
“我是第二次。”夏南星说,“第一次是回老家跟我爸见面的时候他给我买的,但当时光顾着悲伤没品出味,没想到还挺好吃的。”
路安白喉结上下一滚,那一天他记得很清楚。
大白天正在补觉被房东的敲门声吵醒,开门被告知房租到期,他又联系不上夏南星以为她跑路了。
没想到她晚上顶着一双刚哭过的眼睛回来,说回成安县找她爸,拿着她爸给的五千块钱要跟他合租,被他拒绝了。
想到钱,路安白的眼皮跳了下,嘴角轻勾,不咸不淡地开腔:“夏南星,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一万块钱的事吗。”
夏南星心虚地不敢看他:“在我这存着。”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嗯?想私吞?”
夏南星无法辩解:“一开始是这样想的,可后来我有想过拿出来一部分帮你还债……”
“你怎么知道我缺钱?”
夏南星一愣。
是周淮的疑问‘你哥拿命赚钱是为了什么‘让她猜到他一直隐瞒的事情。
夏南星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芝士奶油,声音很轻:“我猜的。”
路安白后倚,两首交叠放在胸前,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她。
他第一次的不堪,是撞见他被骂‘白眼狼’‘大义灭亲’的那晚。
第二次的不堪,是此刻。
这些他费尽心思隐瞒的事,她都知道。
良久,他抿了抿唇,喊她:“夏南星。”
夏南星不敢和他对视,目光落在他的左耳上,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他的左耳看起来有些奇怪。
“哦,那钱呢?我怎么没见到?”
“后来你说‘从现在开始,我的事与你无关’。”
路安白在想自己在何时何地说过这句话。
哦,想起来了。
是第一次被她撞见不堪后的那个晚上,他当时还嘴硬不承认,所以让她收起同情心,少揣测自己。
“合着就不给了?”
夏南星打量着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知道他不是在真的生气,胆子也大了:“过了那村就没那店了。”
路安白气笑了:“我以前说那么多话你听不进去一句,那会装什么乖。”
“你说你的,我挑着听。”
路安白拿她没辙。
夏南星忘了手机从早上进校门前就调成了静音,这会功夫,舒秋鸿打了不下二十通电话。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舒秋鸿又打来,她下意识看向路安白,他让她自己决定。
夏南星点了接通。
舒秋鸿:“南星,我错了,我跟你说对不起……”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遗传了舒秋鸿心软的性格。
以前无论路庭中犯了什么错,只要他低头道歉,舒秋鸿都会无条件原谅。
结果呢。
她在他一句句的道歉里被骗了十几年。
这年头,‘我爱你’这三个字沉重又虚假,‘对不起’这三个字也逐渐让人难辨真心。
没办法,缺爱的人会格外较真‘爱’。
她会重复陷入‘舒秋鸿到底爱不爱她,又有多爱她,可如果真的爱她,为什么又要抛弃她’的死循环里。
或许在未来的很多年里面,哪怕她意识清醒,仍做不到完全不在意。
“有个事一直没机会跟你说。”
夏南星把负债九万的事告诉她。
舒秋鸿听后说对方是在欺诈,问她哪个澡堂,要去理论,还要报警。
“我发病去洗澡是事实,之后的人反应在那洗完澡后身上痒,到底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是说不清的。”
舒秋鸿:“那你有去为自己辩解了吗。”
“既然都说不清还去辩解什么。”
“夏南星这是不是你的作风,你从小能言会道不会让自己吃一点亏,你这次是怎么了。”
夏南星沉默半天没有说话。
她也是经历过才意识到,自己从前不惹事也不怕事的性格是因为有舒秋鸿在身边给了她底气。
她现在对舒秋鸿的感情很复杂。
良久,舒秋鸿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和看病,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好。”
“我等会再给你转点钱,看病的事不能耽搁,你刚才什么都没吃,记得吃点东西。”
路安白看着她把电话挂上:“怎么说。”
他问的是舒秋鸿对于欠债的事怎么说。
“说让我不用操心。”
路安白点了点头。
夏南星又吃了一口蛋糕,路安白下一秒把盘子拽到自己面前:“不能再吃了。”
夏南星舔了舔勺子上残留的芝士,不舍地放下。
路安白不爱吃甜的,但为了不浪费,一口吃光:“回家做饭?”
听到’家‘这个字,夏南星一愣抬头看他,他挑眉问有什么问题,她摇摇头,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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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安白做的还是中午点的那两道菜。
虽然尝起来仍旧美味,但色泽看着比餐馆的好看。
“你做饭真的有天赋。”夏南星夸她。
路安白把筷子递给她,淡淡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夏南星抿着嘴不再说话。
“这学期中午不让走读,你打算怎么办。”
“带饭吧,目前只有这个解决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