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长留翻过一页书,眉眼沉静,聚精会神,不为外物打扰,直到察觉有视线投过来,才掀眼皮扫一眼。
雷声轰隆,暴雨倾盆。
方荀眼珠一转。
“燕长留,我们也去办个天师证?”方荀觉得加入元素平衡派似乎也不错。
“嗯?”
方荀撑脸:“我替你答应了加入元素平衡派,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我是这么想的,你待在家里也无聊不是?要是加入了一是能找到有共同话题的朋友,运气再好点,说不定可以找到回去的方法,简直一举两得,你觉得呢?”
男人抬首,青丝滑落,思索半晌:“也好。”
“这么痛快?不怕对方是骗子?”
“身无长物,对方无甚可骗,再者每日吃喝用度亦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账单越滚越多,总要谋份差事。”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方荀拍板:“行,就这么决定了。”他顿了顿,“燕长留,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永远回不去呢?”
燕长留手指顿住,好半天:“…… 没想过。”
“现在想。”
“若是你实在无事可做,便去学画符吧。”
画符?那玩意九曲十八弯,方荀可没那天赋,再说,画不画得出来是一回事,画出来能不能用是另外一回事。
“我能行吗?晦涩难懂,看得眼晕。”
方荀换了个话题,“太平间被困时,你在半空画了个符点了两次才启动,中间是出意外了吗?”
“没有。”燕长留整理宽大的袖摆,眸子微垂看不清表情,“本该点两次。”
“你当我是赵纹那傻小子吗?”方荀歪着脑袋注视他的双眼,“明明就是出了点意外,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讲的,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说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所以到底是不是?”
“你想多了,很少使用空中符,不熟练而已。”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天色渐暗,雨势磅礴,耳边尽是哗哗的暴雨声,间或夹杂着电闪雷鸣,燕长留下颌线明显,嘴角紧绷。
二人在昏暗的客厅四目相对,方荀从他眼瞳深处察觉到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当时的燕长留想到了什么导致失误?想起了某个人?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手机铃声打破沉默,方荀的母亲桑妤打来越洋视频。
燕长留将书籍放回原处,打开客厅的灯,灯火通明,他踩着拖鞋去了厨房。
方荀接通视频:“我亲爱的母亲大人,您终于想起还有一个儿子啦,我大半年没见过您和爸了。”
视频里阳光明媚,海天一色,桑妤戴着墨镜,脸型纤瘦,下巴尖尖:“儿子,你瘦了,你别说,出来大半年确实挺想你的,工作顺利吗?有好好吃饭吗?”
方荀阳光开朗,捏捏脸蛋:“瘦了吗?我觉得还胖了呢,妈,您和爸在哪飘着呢,我怎么瞧着您晒黑了呢?”
桑妤摘了墨镜,凑近镜头,左看右看:“黑吗?我晒黑了?老方,你快来,你看我是不是晒黑了?”画面晃动,国字脸,身材健壮的男人闯进镜头。
“没有啊,哪里黑了,别听小荀瞎说,我老婆美着呢。”方晔抱住老婆脑袋吧唧亲了一口。
方荀受不了,搓搓手臂:“我服了,您二位,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从小到大吃了多少狗粮,你们不腻,我腻了。”
方荀的父母正飘在亚得里亚海上,一望无际的海面不时有海豹海豚出没,透过小小的镜头方荀感受到自由在召唤他,他也好想退休好想周游世界。
“儿子,家里有人吗?”桑妤眼尖,盯着方荀身后,“我看到厨房有人影晃动,是不是处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