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长留面色深沉,气息均匀:“气息微弱,不确定他是否离开。”
楼前,两排路灯无声伫立,仿佛保护神洒下光辉,照亮三人眉眼身形。
周迟揪着衣摆扇了数下,借此凉风赶走燥热:“你们在找什么?不会真是……鬼吧?”唇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拔高嗓门,“我去!那三个人是被……那玩意儿杀死的?真有鬼?”声音抑扬顿挫。
路灯灿亮,静默无声,他的疑惑恐慌无处遁形。
“现在不好说。”方荀面朝教学楼,看着秒针走了一圈,暖色光晕融进他墨色眼瞳里,“你害怕的话,现在回去来得及。”
“回去?开玩笑,我周迟怕过什么?今天我倒要开开眼。”周迟哈哈两声,信誓旦旦。
小虫子嗅到人类的气息聚集过来,在眼前飞来飞去,像得了飞蚊症,方荀扑打着虫子,面带微笑。
不见棺材不落泪。
路灯‘滋滋--’响,电路老化了似的,忽明忽灭,闪了两下又恢复正常,
风起,吹走一身潮热暑气。
“找到了。”燕长留俊目如暗夜鹰隼,精准锁定六楼某间教室,长腿一抬,步履矫健,瞬间没入漆黑的楼道。
方荀打开手机电筒,哒哒哒跟着人一口气爬上六楼:“呼~呼~,燕长留……你爬楼……不累吗?”心脏快蹦出来了,楼梯间闷热,后背汗如雨下。
燕长留体力真好,爬个六楼简单的跟吃饭喝水似的。
比不了。
周迟一手拿着手机照明,一手拄着膝盖,喘得像条狗:“你……你们……爬那么快干嘛,呼……,累死了,好热。”额头上豆大汗珠顺着脸颊流淌。
燕长留眉眼浅淡,身型矫健如猎豹:“你们不必上来,楼下等我即可。”
原地歇息片刻,方荀感觉好受许多,心跳缓和,鼻尖上的汗珠在手机光亮中晶莹剔透:“那怎么行,我都说了陪你过来的,你一个人上来冒险,我哪好意思在楼下待着,多个人安全点不是?”
除了这个,其实是他害怕!
自从开了阴阳眼,连续两天撞鬼吓得他再不敢独处,害怕身边冷不丁冒出个女鬼或男鬼,就算对方没有危险,长得太丑他也吃不消啊。
“我才不要一个人在楼下傻等。”周迟缓口气,四处照了照,“话说,我们来六楼…… ”
‘吱-扭-,嘭!啪!”一连串响声。
正值暑假,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小部分留校学生不会这个点还待在教室,会是谁呢?或者说是人是鬼?
三人站在楼梯口,同时转身望向走廊深处。
周迟惊悚:“谁?!出来!”
走廊幽暗绵延,手机光亮泥牛入海。
方荀靠近燕长留寻求安全感,紧张的不停咽唾沫:“来……来了。”他迅速掏出巴掌大的木鱼攥在掌心,桃木雕刻的鱼尾刺痛掌心,胸前佩戴的狗牙也露了出来,都是燕长留送给他的。
要不是举着手机,他甚至想把右边口袋里揣着的五帝钱也抓在手里。
五帝钱是他旅游时脑袋抽抽斥巨资两百大洋买来的。
就是这玩意发光,家里从此多了个男人。
燕长留放轻脚步,寻着声音源头靠近,方荀亦步亦趋,601、602……605,是606 !
周迟不敢落下,紧随其后。
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两点手机荧光和身前的男人就是方荀最大的倚仗,他心慌手心出汗,从小到大他最怕鬼了。
正所谓恐惧来源于未知,他的恐惧来自想象。
606教室门紧闭,一点儿声响也听不到,燕长留示意二人关掉手机。
‘嘭’地一声,燕长留一脚踹开木门,门扇磕在墙上反弹回来被他一手撑住。
“啊!啊啊……”教室内惊叫连连,伴随着稀里哗啦的桌椅翻倒声。
“卧槽!啊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周迟张牙舞爪,胡乱挥舞手臂,闭着眼大喊,“妖魔鬼怪统统闪开,老子一身正气不怕你们,走开!走开!”形容癫狂。
他这一嗓门把神经紧绷的方荀吓得不轻,也跟着大叫:“嗷嗷啊啊啊,别喊了,啊啊!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啊!不要过来!”
两个人又跳又喊。走廊空旷,回声立体环绕,方荀的恐惧达到顶点。
教室内外,黑灯瞎火,听取啊声一片。
燕长留:“………… ”
他找到开关,灯光洒下来,驱散黑暗。
在得到光明的那一刻,空气凝滞,喊叫声戛然而止。
光线亮如白昼,方荀住嘴,松开周迟,尴尬的脚趾抠地,他站在门外不敢看:“那什么,气氛到这了,配合一下,里面有什么?”赶紧转移话题,好丢人。
“是人,它不在这里 。”燕长留青衫长袍,与窗明几净的教室格格不入,他不管陌生人惊异的目光,径直踏入教室,听说是人,方荀也跟了进去。
教室里的人也不喊了,转头看见来人,惊喜的眼神发光,脱口而出:“方荀。”
“乔森?!”方荀闻声望去,看清来人,脸色臭得要命,好心情被破坏的一干二净,语气不友好,“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