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逍恍然,不禁悄悄红了脸。打分的事情也就是住院那几天还记得清楚,出了院没两天,就和来势汹汹的疾病一起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他总不能让叶既明知道自己已经忘记了。这毕竟是自己提的主意,若是他这个考官比叶既明这个考生更早懈怠,他自己都觉得面上无光,尴尬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于是他开始信口胡诌:“三十分。”
叶既明也不恼,只是抬手摸了摸下巴,仿佛若有所思地道:“三十分啊,那道阻且长,还需继续努力。”
乐逍只觉得脸上烧得滚烫,安慰似的拍了拍叶既明的胳膊,便匆匆出了厨房。
满含笑意的目光追寻着他离去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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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转瞬即至。
或许是因为过节,乐逍醒得很早,迫不及待地下了床。叶既明已经起了,正伏在餐桌边列年夜饭的菜单。
乐逍凑过去看了一眼,不禁咋舌:“这么多菜啊,我们俩吃得完吗?”
“八个菜,不多。”叶既明哑然失笑,“平时一大家子过年,不都要做十几个菜么?”
“更何况,不是有人说,过年就是吃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和吃好几天的剩饭剩菜么?”
乐逍耸了耸肩,趴在叶既明的肩膀上,俯身去细看菜单。
“年年有余,花开富贵,百财兴旺,团团圆圆……”乐逍被这菜单看得一愣,“你这是开成语大会呢?”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被勾起了好奇心,抱着叶既明的腰不依不饶,活像一只攀着树枝的考拉。
叶既明神秘一笑,并不回答:“等开饭你就知道了。”
“或者,你要是真好奇,就来厨房打打下手。”
等洗干净手进了厨房,乐逍才恍然意识到不对来。
他明明只是来看一眼菜单的,怎么就变成帮厨了?
不过说是帮厨,他实际做的事也很少。人生二十年没进过厨房,叶既明自然不敢让他动刀动火。乐逍又是个讲究的,看着生冻肉说吓人,看着死鱼眼说难受,充其量不过是帮着洗洗蔬菜罢了。
他做事倒是认真,一篮子蔬菜交给他,他便一片一片菜叶地认真清洗,半点泥沙灰尘都不放过。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搓着叶片,耳边水流声哗哗地响,他不禁悄悄抬眼去看叶既明。
叶既明正在一旁切菜。他速度很快,显然刀工很好的模样,三两下便把黄瓜切了丝、冻肉片了片。察觉到身旁的目光,他抬头望去,正对上乐逍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神。
“你切得好好啊。”乐逍由衷地道。
“都是练出来的。”叶既明笑起来,没有说这刀法实际上就是在居家的这一个多月里进步神速。
乐逍撇了撇嘴:“我就不会啊,万一切到手怎么办。”
叶既明宠溺地笑道:“逍逍也不需要会这些。”
“再说了,我听你妈妈说,你不是很会包饺子么?”叶既明道,“我是南方人,你教教我。”
“什么时候吃饺子!”乐逍兴奋起来,睁大了一双杏眼。
“晚上,好不好?”叶既明说,“下午就包饺子,我可要仰仗乐大厨了。”按叶家的传统,年夜饭是中午吃,乐家的传统则是除夕晚上包饺子,正好契合得很。
乐逍立刻精神起来,挺起胸脯雄赳赳气昂昂,洗菜都更有干劲了。
乐逍洗完了菜便无事可做了,只能无所事事地在一旁游荡,又被叶既明赶出了厨房。
“去玩一会儿吧。”他看着乐逍这幅不安分的模样,摇头失笑,“要不了很久就好了。”
果然如他所言,还不到一个小时,餐厅里便传来喊“开饭了”的声音。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丰盛得乍一看像是满汉全席。袅袅热气蒸腾而上,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更诱人了些,令人垂涎欲滴。
乐逍细细看过每一道菜,才算是明白先前的“成语大会”是怎么回事。
年年有余自然是一整条红烧鱼,淋上小葱酱油后不复生鱼的骇人,看得人食指大动;花开富贵是千张裹着蔬菜,摆成花瓣的形状,配上沾了酱的肉丝;百财兴旺是一颗颗白菜卷,里面裹着满满当当的闲聊;团团圆圆则是一碗珍珠糯米圆子,还撒了几粒红艳艳的枸杞点缀……
“你这手艺可以啊。”乐逍赞叹道,“不输酒店大厨。”
“逍逍这么说,我很高兴。”叶既明摘了围裙,笑着揽他到桌边坐下,从醒酒器里斟了两杯红酒,“小酌怡情,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乐逍也笑起来,举着杯子装模作样地敬了敬。
红酒需慢慢品,两人只是轻轻沾唇。乐逍正准备伸筷子开吃,却被叶既明打断了:“等一下。”
他伸手在口袋了摸索了片刻,拿出一封厚厚的红包,笑着递给乐逍:“给你包的红包。”
乐逍脸上羞赧地红了:“其实我是唬你的,我们家的规矩,结了婚就是大人了,不给包红包。”
“没事。”叶既明笑起来,“你在我这儿还是个小孩儿。”
“你在我这儿永远是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