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意,倾身,手肘撑在床边,她和他靠近,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药味。
只是这样的味道,她也好喜欢。
她的发丝垂在脸侧,扫着他麦色的脖子。
他伸手,将她的发丝撇在而后。
她情意绵绵的看他。
萧寒的声音低沉:“怎么办?少一天亲近,我就觉得很久很久了。”
林殊笑,阳光充满在胸腔,她的唇覆上他的唇,辗转。
良久,她抵着他温热的额头,轻笑出声,带着娇嗔:“贪得无厌。”
黑夜里,空气中充满了混合着佐料的肉香味。
吴大爷在案板上揉着面团,骂骂咧咧。
“真是够了,你们两个,一个半夜加我给他加热包子,吃不了几个就走。”
“你又来,要学什么做包子!老子上辈子欠你们两个吗!”
林殊隔着漫天细微的面粉,对着吴大爷笑,她又垂眼,认真跟着学和面:“还要跟您学做怎么调佐料呢。”
吴大爷停了手上动作,准身朝她,想叉腰,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有面粉,随后作罢,改成环抱双臂:“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嘛要学。”
“学就学吧怎么就非要今晚来学?”
“有人催你命啊!?”
林殊知道,按道理来说,这种手艺活,不能轻易教人。
若不是萧寒帮助吴大爷太多,他老人家是不会教她的。
“想尽快学会,最近他心情不好,希望他吃了,心情能好点。”
吴大爷挑眉:“在我这买不就是了?还用学?”
林殊笑,知道吴大爷明知故问:“我自己做的不一样,我想让他感受到我的心意。”
吴大爷假意捂了捂脸;“哎哟喂,酸死我了,什么爱情的酸臭味。”
翌日,林殊端着她做了一晚上,才做好的小笼包,来到医院。
刚要转身进医院,便看到一个穿得西装笔挺的老头,在病房。
那老头,杵着跟拐杖,头发花白,面容跟萧寒挺像的,都一样凶。
不过老头的凶,带着那么点感觉——残忍。
门口,还有保镖拦着林殊进去。
林殊心下了然,只得乖乖在门口候着。
病房内传来物件的摔打声,林殊心头一惊,想要进去,保镖拦着,她心头烈焰般燃烧的焦灼:“你们放开我!”
萧寒才刚稳定病情,哪里惊得起刺激。他那个爹,一听就不是好人!不知道怎么刺激萧寒!
视线中,出现一个老头,他逆着光,表情严肃,浑身散发着冰冷,冻得人不敢靠近。
林殊停了挣扎,努力保持平静。
医院走廊栏杆前,下面是医院入口的花园,有温暖的风吹过,林殊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萧契威严的目光带着鄙夷:“离开萧寒,你这样的人,是永远进不了我们这样的阶层的。”
林殊手里握着保温桶的把手,膈得她有点疼。
尊严被一再踩在脚下,真的有点无力承受的感觉。
先是袁新甜,后是这个老爷子。
她的声音里透漏着疲惫:“您放心,就算您不说,我也会离开他的。”
萧契似乎有点不信:“是吗,像你这样的人,舍得离开?”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答案:“说吧,要多少?”
林殊垂眸,指甲嵌进掌心,她厌恶自己要提的要求:“一百万。”可是,她要为了奶奶坚持。
萧契冷笑:“胃口不小。”
林殊:“跟你儿子的名誉比起来,似乎这也不算什么。”
病房门口,林殊调整了情绪,走了进去。
她脸上带着灿然的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
坐到他旁边。
保洁大姐正在一旁,收拾刚才的烂摊子。
林殊:“你怎么发那么大脾气?”
萧寒握着她的手:“没对你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林殊摇头:“没有。”
她拿起饭桶,开了盖。
热气带着包子香味扑鼻而来。
林殊递到他买前:“尝尝,我才学会的。”
萧寒顿了顿,似乎很感动,然后拿起一个吃。
他点头,眼里有泪水欲掉的趋势:“嗯,好吃。”
林殊笑:“开心吗?”
萧寒:“有妈妈的味道。”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林殊能感觉到他传来的温暖。
她看他,他嘴角沾了点油汁,阳光洒在菱角分明的脸上,上面是满足的微笑,他垂眸,长长睫毛下,便有了一片阴翳。
林殊垂下眼睫,伤感充斥着全身。
对不起,萧寒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做,最后为你做的事情。
也对不起,我要了你爸的钱,可是没有钱,我没办法照顾奶奶。
一切的一切,都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