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司雪摇了摇头。
林牧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掠过一丝惊恐。
他低下头,迅速解开纪司雪的衬衫,将他的衣服脱去一半,凑近他半裸的身体,想找出不不属于他的痕迹。
纪司雪有些尴尬,动了动身子,低声问:“林医生,你这是在干什么,别、别这样……”
林牧青抬起头,问:“昨天……”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
问了也没用,纪司雪如果能记得夜里的事情,事情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昨天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牧青挤出一丝笑,“可能只是牙龈出血了,没关系的。”他又重新替他将衬衫扣好。
“吃点东西吧,然后再睡一会儿,上学的事情你不要太担心,少去几天也不过是少写几份试卷的差别。”
纪司雪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同意继续呆在床上。
*
纪司雪吃了退烧药,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觉得有人爬上了他的床,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想动一动身子,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他的身体完全被对方控制着,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成了任人玩弄的奴隶。
他猛地睁开眼,想看一眼对方是谁。但四周一片漆黑,他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能无助地发出呜咽,想以此请求对方住手。
“你在害怕吗?”那个人笑着问道,“没什么好怕的,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好好享受。”男人的手开始摸进他的衣服里,手指在他的身上游走。
纪司雪不肯认输,双手紧紧攥着床单,一狠心,用牙齿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顿时在口腔中蔓延,疼痛也让他的身体舒展开。
黑暗在一瞬间散去,他终于看见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那个人,竟是他自己。
是只在黑夜里出现的另一个自己。
纪忍。
他捂住了嘴,惊恐地看着他。
而他却露出了挑衅的微笑。
就在这时,广播里响起了船长的声音,男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四周又一次陷入了黑暗,只有月光投进窗户,落下一小块光斑。
纪司雪缩在墙边,盯着刚刚纪忍出现的地方,久久不能挪开。
是幻觉吗?还是纪忍已经能够入侵他的意识了?
他们二人,虽然共用着一个身体,可是互相之间是无法感知对方的。
至少,纪司雪从没有与纪忍的灵魂交汇过。
他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九点。这个时间点,纪忍应该不会出现才对。
想到这里,他稍稍冷静了一些。
大概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困扰着纪忍的存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才会有刚刚的噩梦。
纪司雪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已经不发烧了,精神也比白天好了许多。
也不知道游轮什么时候能靠岸,他真的很想去学校。
林牧青不在房间里,但是他的风衣和领带还搭在沙发上,想来是暂时出去,看看时间,应该是去餐厅吃晚饭了。
纪司雪没有多想,下了床穿好衣服,想出去找人问一问游轮的靠岸时间。但走出房间,却发现整个三楼都空无一人。
走廊两侧的房间大多都开着门,似乎大家是突然离开的,走得太着急,连门也来不及关。
纪司雪来到二楼想找到爷爷,但二楼也一个人都没有。
正疑惑的时候,听见从一楼下传来的一阵惊呼声。
看来游轮里又在举行什么活动了,所以大家都聚在了一楼。
纪司雪耸了耸肩,他本不想去凑热闹,但是他现在急于想知道船的靠岸时间,所以就顺着声音找了过去。
活动还是在一楼的宴会厅举行,还没走近,就看见林牧青正靠在门边,神色凝重。
“林医生,这里在干什么。”纪司雪轻唤道。
林牧青无动于衷,显然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他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集中在宴会厅的舞台上。
纪司雪有些好奇,走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他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舞台上放着的人鱼玻璃缸里,躺着一条血迹斑斑的人鱼。
他不是昨天展出的任何一条人鱼。
而是那个少年偶像,陆之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