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打开,两道人影就显现在画册上方,右侧是眉目澄明的商陆离,挺立间疏阔洒落,仿佛天地霁色皆凝于一身,不染半分浊气;左侧是雅致有礼的潜丰,低眉浅笑间,便能让寒冰融水。
南琉师姐轻啧了一声,仔细瞧了瞧,失望道:“你这新画册也没什么特别啊,还不如你上次带来的文海大师亲笔版。”
文海大师——仙域知名画师,只因他的画实在是看了叫人脸红,因此早就被许多被画的仙男们列入了暗杀名单,至今都不敢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和样貌。
“文海大师那个是珍藏版,看多了也就腻了。但这个可不一样……”
宋紫菱指尖划过书册上方,灵元注入书册当中,书随心动……
“哇!这是什么画册,还能给商师兄和潜师兄改服?!”
“给我给我,先给我!我早就想看商师兄穿玄色长袍了,最好还是前面嘿嘿嘿,给我!!!!!”
一堆仙女毫无形象地打闹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抢着书册,就连清苾都被宋紫菱拉着,红着脸将自己的灵元注入,给商陆离换了几身服饰。
“哦~原来我们清苾小师妹喜欢你家表哥穿得如此斯文儒雅啊。”
清苾红着脸娇嗔道:“这是最近流行的服饰,我只是突然想到了……”
宋紫菱揶揄道:“下次让商师兄穿给你看。”
“师姐!”清苾一脸羞涩地推耸着宋紫菱。
书册轮到南琉师姐这里,南琉师姐翻看了一会儿,又长叹一口气。
宋紫菱:“南琉小仙子,您的要求到底有多高,连这新出炉的书册都满足不了你。”
南琉:“这玉清山的男人啊,我都看了几百年了,说实在,有点厌倦了。”
宋紫菱白了她一眼:“你哪里是厌倦了,我看就是这些师兄你一个都搞不到手,由爱生恨了。”
南琉:“.....你非得揭穿我。可事实就是如此,哪家仙子不想有个金玉牌的亲传弟子作为对象啊!”
金玉牌,是玉清山弟子修为最高的标志。
仙域修为分为九阶,又可划分为上阶、中阶和下阶。入玉清门弟子修为必须达到三阶聚元境,才能赐予漆木牌,而后依次赐予青石牌、紫铜牌和赤玉牌。
修为达到上阶者,其修为已难被感知,统一赐予金玉牌。
云溪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青石牌。
哎。
亲传弟子当中,最低都有赤玉牌,唯她还是青石牌。
南琉继续道:“这金玉牌的弟子当中,你们瞧瞧,商陆离师兄是只能仰望的高山之雪,潜丰师兄已经名草有主,方梓柏呢,毒舌一个,和他在一起怕不是要把我骂的体无完肤,还有一个谢子阙,整日就跟在淑瑶后面。哎......”
旁边听着的虞卿师姐默默地举起手:“不是还有一个吗?”
南琉:“谁?”
虞卿:“长洛仙尊的弟子,宴沧玦啊。”
南琉震惊:“谁?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金玉牌美男子?”
宋紫菱解释:“你才入门五百年,不知道正常。长洛仙尊收了仙帝之女淑瑶为亲传弟子之后确实就再未收过任何一名弟子,新来的弟子们皆认为主山只有一名弟子,却少有人知在淑瑶之前,还有一名弟子,名唤宴沧玦,持金玉牌。不过但这位师兄很少露面,比淑瑶还出现的少,这五百多年来似乎还真没有过他的消息。”
“哦,我知道了!”旁边的一位师姐想起来,“就是那位玉清山建山以来,唯一一位打破守山人之关的那位弟子!”
“就是那个让当时的守山人潭笙师兄,抑郁了一整年没有去守山的弟子?”
“是啊是啊!”
花痴南琉不关心这些,只问:“长得怎么样?”
宋紫菱也不知道。
在座只有虞卿见过一次:“如果我说,是玉清山中长得最好看的男仙,你们信吗?”
“不信。”
“我永远拥护商师兄和潜师兄的大旗。”
南琉也道:“切,上次路过那个酒馆,你看着那个满脸胡渣的男仙都说帅,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虞卿:“那叫男人味懂不懂!况且宴沧玦师兄才不一样,是另外一种帅。”
南琉:“哪种?”
在座最不会描述的虞卿:“......说不出。”
南琉:“切。”
虞卿气的直接和南琉扭打起来,周边一片混乱。
清苾突然凑近云溪,问她:“云溪,你见过这位师兄吗?”
她还真见过。
她进门早,虽然当时还未成为正式弟子,但也凭着空谷仙君未来亲传弟子的身份,早已住在内门了。
那日她从外面回来,听到小院里有声音,知道是自己下山捉拿湮尸许久未归的师父和师兄回来了,蹦跳着跑进小院里,一时没看路被进房的高门槛给绊倒了。
身体前倾间,腰间环过一道力量将她稳稳扶住,视线里只余袖口金线绣的流云纹,和耳边的温和声音。
“师妹,小心。”
*
“云溪,云溪,你觉得呢?”
清苾晃着云溪的手臂,将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嗯?”
清苾重复了一遍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问她宴沧玦怎么样是吗?
云溪想:声音那么好听,肯定长得也很好看吧!
她回道:“我觉得挺好的吧……”
话一出,周边的空气瞬间凝固。
宋紫菱急急忙忙地收了桌上的书册,向云溪身后走来的人恭敬道:“商师兄。”
商师兄?商陆离?
云溪猛的转头,就看见身着银丝白缎的商陆离站在她身后不过三尺的地方,坠落到低谷的清冷气息瞬间充斥云溪呼吸的每一瞬。
记忆里,商陆离很少在众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情绪,却从没想过今日她会在他脸上看到外露的无比厌恶。
是对她。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师妹若是对妖域感兴趣,下次是要谁死在妖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