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柏舟没有点明,但唐贤还是猜了个七七八八。他轻嗤一声,不屑地说道:“荒谬。”
另一边,高皓程停下和沈茂行的打闹,脸色略微阴沉。
沈茂行和江尘的接触少,触及到江尘的话题时,自然是不及一组的人反应大的。他自知自己留在这里不合适,赶忙借口急着办案一溜烟儿地跑了。
薛雨晴当然注意到了高皓程难看的脸色,她撇撇嘴,说道:“本来就是,江顾问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高皓程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我想,工作能力强这并不是一个在公安系统内工作的,有嫌疑的人的免死金牌。”
“可我就是觉得江顾问并不是有嫌疑的人!”薛雨晴有些急。
“你是不这么觉得,还是不愿意这么觉得?”高皓程尽可能以平和的语气问道,“我也不想这样做,我和她相处的时间足足有十八年,我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我比你更加不希望江尘是嫌疑人。”
“可是这起案件后,你让我怎么能不怀疑?一个六岁的孩子,真的能那么顺利地从毒窝里逃出来吗?十岁逃离永乐村的事情暂且不论,被拐卖到洪沙瓦底之后能够完好无损地存活下来,你觉得这真的是能在不过多逾越法律边界下达成的吗?视频里的江尘杀人时脸色一点变化也没有,她手上的人命真的只有那么多吗?”
“给陈文刚介绍‘忘忧’的人仿佛不存在一般,墙壁上的红字至今没能得到解释,李永康的死也充满了各种巧合,萧柳的脱逃顺利得好像有人在协助她似的。难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
薛雨晴仍有不甘:“可是你后面说的这些和江顾问有什么关系?”
高皓程苦笑一声:“是啊,没什么关系,可我就是总觉得和江尘有关系。我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工作,又何尝不是想还她一个公道?等何光旭的案子结束,江尘自然能回来。到那时,我自然会郑重地道歉,向所有人解释江尘无罪。”
“晚了。”一道雄壮有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众人循声望去,看见了在门口站立着的林建安。
几人吓得一抖,赶忙敬礼道:“林局好!”,杨思远打着哆嗦,心里不断嚷嚷着“完了完了”,声调拐着十八个弯地拼凑出一句“林局下午好!”
林建安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江尘今早听闻陈文刚的案子结案后,递交了辞职信。我想,她应该是早就做好辞职的准备了。”
林建安的声音不大,却宛若一记响雷,将在场的所有人劈得粉碎。
薛雨晴的大脑一片空白,一瞬间忘记了自己面前站着的是顶头上司,险些冲上去问个底朝天。幸而被一旁的蒋文拽住,这才回过神来。
高皓程的脸上此刻已经写满了愧疚和自责,他双拳紧握,眉头皱成倒八字的模样,说道:“对不起,林局,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是我的行为欠妥了。”
林建安内心五味杂陈,他轻轻拍了拍高皓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慰道:“你并没有错,小高。你及时让江尘离开调查组的行为是正确的,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同样的,在疑点的罪证被洗清后,我们也要第一时间弥补。”
“你们支队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本以为小尘那孩子说出在洪沙瓦底的事情后,你们就不会再心生嫌隙,所以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未曾想竟然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依我看,那孩子辞职也是个好事。”
“为什么?”几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林建安的视线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眼神里写满了忧愁:“还没明白过来吗?小尘过去经历的太多失去的也太多。她所见过的犯罪分子数量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比你们少,处境不比你们安全多少。”
“如今给她带来困扰的人尚且只有陈家村,倘若以后又有其他地方的人追过来,她怎么办?你们又该怎么办?”
“辞职不干,对大家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小尘过去的功勋有多显赫你们也是知道的,不要让她白白寒了心。”
林建安说完,四人哪里还不明白林局的意思?再怎么舍不得江尘也只能忍下来,毕竟江尘承受的可远比他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