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四日,下午五点四十六分。
江尘站在炉灶前,用汤勺轻轻搅动着汤锅里炖着的海带猪蹄汤。
她舀起一小勺,轻轻抿了一小口,仔细感受着汤的味道。
“嗯……还差点盐,再加一点吧。”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蛙叫铃声不适宜地响起,江尘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来。直觉告诉她,她可能又要被抓去当苦力了。
“喂?小晴儿?找我有什么事?”
“尘啊!!”薛雨晴哀嚎一声,“你快回来吧!家里没有你不行啊!”
“……又怎么了?”
“新案子,嫌疑人指名道姓这事儿和你有关,要找你算账。”薛雨晴简单明了地说明了情况。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将好不容易摆脱加班生涯的江尘劈了个五雷轰顶外焦里嫩……呸。
江尘推脱道:“我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我去调查什么案……”
“老大已经去找林局了。”
“我复职是需要流程和时……”
“案子上午发生的,老大那时候就去了。”
“那也不会这么快……”
“林局说情况特殊给你开后门,后续慢慢补上。”
“……”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江尘哪里还能拒绝?更别说嫌疑人还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她,连个弯儿都不带拐的。
没办法,她给江元年发了条短信,提醒她爸灶上还炖着汤后,匆匆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
江尘匆匆赶到地铁站,踩着时间挤上了车。此时正值晚高峰,2号线向来人多,空气又闷又臭,让江尘很是不好受。
没办法,她只能一点点挪到角落里,倚靠在墙壁上站着。
江尘垂着眼眸,在脑海里将自己这二十八年来得罪过的人全部回想了一遍,试图寻找出让她被迫滚回去上班的罪魁祸首。
陈国强和何光旭已经落网,尽管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将他们连根拔起,但那些未落网的小喽啰不会蠢到现在来找她麻烦。
永乐村那群人就更不可能了。一是他们没那个脑子,二是他们也没闲到跑大老远就为了一笔不存在的钱找人茬的地步。再者说,江尘在他们心目里大概已经是个死人了。
而在过去一年多办的案子里,江尘鲜少在嫌疑人面前露面,基本没有几个嫌疑人知道他们被抓捕还有江尘一份功劳。也可以排除掉。
算来算去,唯一有可能的,也就只有洪沙瓦底的人了。
江尘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自己仇人真多。上至国外下至乡野小山村,哪哪儿都有自己的仇人,还是会犯法的那种。
地铁在此时到了站,江尘快步前进赶上一号线,几经波折终于在六点二十到达了市局。
踏进大门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向江尘看了过来。江尘没有搭理他们,径直往刑侦支队办公室走去。
出乎江尘意料的是,一组的所有人都站在门口等着她。薛雨晴在看见江尘的一瞬间便扑了过去,狠狠地抱住了江尘。
“江顾问!我想死你了!”薛雨晴兴奋地说。
“你…力度轻一点…我要喘不过气了…”江尘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暗道薛雨晴究竟什么时候能意识到她自己是个怪力少女。
薛雨晴后知后觉,赶忙松开了江尘,不好意思地说:“哎呀,人家只是太想你了。”
“希望你下一次给我打电话不是有犯人要找我事。”
“……”
江尘整理完衣服的褶皱,看向一旁站着不说话的三人,说道:“在这里干站着干什么?”
高皓程率先开口:“之前的事…”
“你们不是已经道歉了?”江尘挥挥手,“都翻篇了,先把注意力放在案子上吧。”
高皓程伸出去的手顿住,他抿抿唇,示意蒋文给她讲述案件详情。
蒋文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江尘,说道:“这次案发地是在一家美术馆里。这家美术馆今天有一个展览,是和雕塑有关的。参展的作品不少,展览规模也算大。”
“和本案有关的那个雕塑……怎么说呢?算暴力美学?”蒋文委婉地描述了一下,“反正看起来挺骇人。按照主办方的说辞,这个雕塑在今天出事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异样,所以他们也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