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找自己的父母亲?这更加不可能了,她罪恶滔天,单是“制毒贩毒”这一项罪名就足以让她被法律挫骨扬灰。
谢无灾的内心感慨万千,暗想洪沙瓦底这地方还真是影响人。刚来这里的她光是迈进制毒车间就险些心理崩溃,三年后的她就已经变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人。
后悔吗?会的。谢无灾后悔自己没有刚来到这里就一墙撞死,至少留的清白在人间。
会认错吗?不会。谢无灾永远不会认错,永远不会投降。说到底,她的目的早就从活下去扭曲为别的了。
洪沙瓦底是一个黑色的大染缸,没有人能一身干净地从这里走出去。而她大概是那个跳进缸中反手再倒两盆黑色染料的人。
谢无灾忽然有些羡慕江尘。虽说她向何复主动提供情报的行为是为了逃离这里,但至少比自己光明正大多了。
她记得自己查清江尘过往时的心情。酸涩,苦闷,嫉妒,羡慕。
如果单单比较前十七年的人生,从出生起就被父母捧在掌心的谢无灾比江尘幸福了太多。
但或许就是这样的环境,让谢无灾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江尘的手早早染上了血,所以她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能很快地实现这个目标。她知道染血的手难以洗净,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太过火。
谢无灾的手是干净的,她从没有体会过身世不明不白是什么滋味。她不知道情感无法洗净罪恶,天真的以为没有完全参与制毒的自己能有一线生机。
蜜罐里长大的孩子遇见苦难会更加煎熬,谢无灾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不足。
她抬头望向窗外,枯树的枝桠上有两只灰色的小鸟在嬉戏,鸟鸣声此起彼伏。
然而颜色较浅的小鸟没多久就匆匆飞走了。深色鸟儿想要跟随自己的伙伴,翅膀上的伤口却限制着它的飞行,很快便跌入泥泞中。
谢无灾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带有几分哀伤。但那份忧伤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她换好衣服,推开了大门。
阿沉已在外等候多时。见鸠从房门中出来,毕恭毕敬地迎上去:“老板,雕塑已经被警方发现了,计划正在如期进行。南部地区的负责人今早来电,声称自己的老巢被端,现在正在会客厅等着呢。”
“好,现在驾车送我过去吧。江顾问的反应呢?”
“她第一时间将矛头指向了您,不过目前他们还没有将调查方向放在您身上。”
鸠冷笑一声:“真有意思,我就差亲自送上门了他们都不抓?”
阿沉带着歉意地笑笑:“谁知道呢?江顾问和高支队长那种人的心思,也不是我能看得透的。我也只不过是个传话筒而已。”
鸠看着眼前恭敬的下属,轻笑一声,说道:“你很快就会自由了。”
阿沉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我想我是走不了的。”
“谁说自由的方式只有那一种?”鸠反问道,眼神直直地盯着阿沉。
阿沉知道自己大概是死期将至了,大概率还是因为自家老板的复仇而死。他长舒出一口气,拉开车门请鸠上车。
等鸠在后排上坐好,他关上车门,笑容灿烂:“谢谢老板的恩惠,我一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
鸠没有回应阿沉的“感激”,她依旧是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说道:“上车吧。”
“好。”
熟悉的风景在车窗外闪过,鸠闭上双眼,盘算着下一位要交出去的负责人是谁。
忧伤与悔恨莫及的情绪是属于谢无灾的,鸠永远不会悔过,也不需要他人的理解与同情。
比起在众人怜悯的眼神中被判决死刑,她更宁愿以一位千夫所指的罪人身份自杀身亡。
清白的名声?从她来到洪沙瓦底起,她的名声就已经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