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娜带着他们在维希逛了一圈,直到斜阳挂在天边将近落下,而他们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城郊。
这里远比镇内来得荒凉。眼前的河流早已干涸,底下的一层淤泥似乎黑得有些泛红。周围的树木也干枯得只剩一根树干孤零零地站在那,连枯叶都不见得有一片。
此刻的风吹来都带着几分阴冷,莫名地,张珂感到背脊传来一丝凉意。
这里很显然不再是一个值得介绍或者欣赏的风景的地方了,反而特别像一个...杀人抛尸的场所。
张珂猛然停住脚步。
而杨旭俨然也反应过来,看着前方那个安静地站着的女人,他脸色没由得变得难看。
这人是想做什么?
刹那间,两人瞬间警惕起来。
张珂时时盯着罗曼娜的一举一动:“罗曼娜小姐,这里景物荒芜,离镇中心已经很远了,不知道你带我们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她有很多可以对他们下手的机会。张珂心生怪异。可她偏偏把他们带到了这里,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她的用心。
可四周阴森的树木和干涸的河流,却让他看不出丁点头绪。
而比起张珂他们的紧张防备,罗曼娜很平静。她垂眼看着身前干枯的河,似乎能看到往昔它流动的河水涌动的水面。许久,她闭上了双眼,微仰起头,任凭风吹在脸上。
她的动作让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依然不能减少他们的警惕。
张珂冷下了声:“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余光看到杨旭的动静,张珂立即按住了他。两人对视一眼,他摇了摇头。
舌尖顶了顶腔壁,两人僵持了瞬,杨旭最终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罗曼娜开了口:“我见过之前的瓦伦丁河,那时的瓦伦丁远比这时来得美丽壮观。”
“但是每当我把那时的瓦伦丁形容给别人的时候,他们笑话我说我是不是做了个美梦,”罗曼娜垂首,轻声说道:“一个关于瓦伦丁河的美梦,美到让我每每想到都忍不住为之落泪。”
张珂皱眉,这前不搭后语的回答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关于的副本的产生,玩家有许多猜测。有的人说是系统根据主NPC之间发生的故事创设的,有的人说是系统把主NPC的怨念或其他强烈的情感禁锢形成的,有的人说是系统凭空捏造的。
但无论形成的原因是什么,任何副本都有它自己的主NPC,它们自己的故事线。而区别NPC与怪物,就是它们是否有自己的,不脱离于副本的自我意识。
但自我意识是NPC生前所具有的性格和习惯,至于记忆...它是能被篡改的。而具有这个能力的人,就是创设出这个副本的人,也就是副本里的主NPC。
张珂想不明白罗曼娜告诉他们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是她的记忆被篡改了,还是除去她以外所有的维希镇民的记忆都被动过?还是说,这个就是系统对她的一种设定?
他看向杨旭,后者的神情也是迷惑。
张珂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感觉他知道了些什么,但真相面前像是蒙了层大雾。
可没等两人深想,危险伴随着凌冽的风朝他们迎面冲来。
几乎是身体的肌肉记忆,两人立即跳离了原地。藤蔓砸在地上扬起的漫天尘土,险些迷了他们的眼。两人下意识地朝那处看去,就见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已然有了一个深坑,可想而知那条藤蔓落在身上会造成什么后果。
两人无不变了脸色。
罗曼娜仍站在原地,连脸色都未曾变化过。她脸上的笑意,在此刻竟透着几分冰凉。身后漫天飞舞的藤蔓像是从她体内长出的,源源不断地冒出。好似一条条张着獠牙的毒蛇,蠢蠢欲动。
这时,她张开了手,沉醉似的闭上了眼。
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成千上万的藤蔓从她腹部钻出,却看不见任何的内脏和血液,只有数不清的藤蔓。而眨眼间,她的手指也全数消失,变成藤条一圈又一圈地往上,吞食着她的皮肤,直至她的躯体完全异化成藤蔓。
声音像从四面八方出来:“请纵情于瓦伦丁河吧,尊敬的客人们。”
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瓦伦丁河上空的天瞬间就变得阴沉。那股引起他们强烈不适的窥视感将他们团团围住,仿佛此刻他们被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般。
远处的阴暗地界有许多凭空出现的阴影,挣扎着破土而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伴随着腥臭的泥土味很快弥漫在空气中。
看着那些源源不断地冒出,类似于人形的阴影怪物,两人心里顿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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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身后吹来,耳朵上的流苏轻轻扬起,穗尾扫过脸颊,传来丝丝痒意。
单崔宁顿住了脚,向后看去。
周围静悄悄的,哪怕这里是片森林,树木与镇内的并无区别。枯死的树枝还保持着原有的状态,尽情伸展着。树干上的纹路纵横交错,似乎每条纹路生长出来后都被折断。无一例外的,每棵树都是这种样子。
往后是层层交叠的树木,哪怕没有枝叶,也看不清来时的路。夕阳的余辉照在树上,却无法给这里丁点的暖意。
单崔宁保持着往后看的动作,迟迟未动。
胡乱交错的树枝让他看不清那儿的尽头有着什么,但他很清楚,那里只有一条枯河,一条...像是充盈着流动的人血的枯河。
那里很古怪,明明四处都透露着阴冷与危机,可它却时刻保持着一种温和的表象。就好比这一片怪异的森林,他无法从这层表象之下找到任何线索。
但现在...
一缕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从鼻前飘过,单崔宁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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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离那条河越来越近,打斗的声响也越发大了起来。透过树枝,单崔宁可以看到漫天飞舞的绿色藤蔓。一物快速穿过它们的肢体,在埋入最后一根藤蔓之后迅速炸开,紧接着炸裂的声音一声声接连响起。
底下有两个人影穿梭在白茫茫的一片当中,速度之快,单崔宁看不清是谁。但让他感到诧异的是,围在那两人身边的,竟是一群人形白骨。
他眨了眨眼,下一刻,清风在他手心化作一柄花枪,他看都未看向身侧用力刺去。直接将靠过来的东西钉在了树上。单崔宁这才转过头去。
这具白骨身上还挂着尚未腐烂完全的腐肉,衣服上也沾满了泥土。哪怕花枪钉在他脑门上,他仍张牙舞爪着想攻击单崔宁,嘴里还发出“嗬嗬”声响。
作呕的腐臭扑面而来,单崔宁拧住了眉。余光看见周围白影晃动,他瞥了过去。
就见四周都围满了白骨,正迈着怪异的步子朝他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