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盛宴两人刚出房门,迎面就撞上了个人。那人惊呼一声,后仰着眼看就要摔倒:“天老爷...”
盛宴连忙扶住她。
那女人穿着睡衣,年纪瞧着像是华榛的母亲。她看着突然出现在家里的两人,表情震惊又疑惑。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华榛端着面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喊了声:“妈。”
华母的视线在几人间流转:“这是...”
华榛把面放桌上:“我同学。”
盛宴反应过来,拉着单崔宁着急忙慌喊了声:“阿姨好。”随即解释道:“我们今天在外面待得太晚了没办法回学校,只能来找华榛了。这么晚过来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多大的事,就是突然冒出来两人给吓到了,”母亲摆摆手,说着看向华榛,“你也真是,有同学来怎么不给我叫醒。”
华榛走过来:“这不是不想打扰你的美容觉?今天怎么半夜醒了。”
华母跟现在才想起来要干什么似的,“差点忘了,你们先吃着,我等会给你煮点别的。”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华母就匆忙走开,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华榛无奈笑了笑,对盛宴两人说:“我很少带同学回家,我妈会对你们很热情,你们不要见怪。面已经煮好了,你们先去吃吧。”
盛宴笑:“没事啊,阿姨那么好看,我喜欢她还来不及呢。”
她凑到华榛身边,细细看着他:“华榛啊,你真的完美地把你妈妈的美貌遗传了下来,你们长得好像!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
男生被夸好看华榛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但是盛宴这真诚的样子,反倒让华榛心里暖洋洋的。
他笑道:“从小到大,他们都说我跟我妈妈长得像。”
盛宴跟谁凑到一起,都极其能说,能跟对方从天南聊到地北。两人滔滔不绝地说着,单崔宁都吃完了,她的碗里还满满当当。
他把锅和碗都收拾了下,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华母坐在客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神情温和地看着华榛和盛宴他们。看到单崔宁时,朝他招了招手。
单崔宁走了过去。
“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小跟人聊这么久。”华母感叹道。
单崔宁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小小是华榛的小名?”
“是啊,他刚生下来了,就这么小的一只。”华母比划了下,脸上是难掩的笑意,“没想到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单崔宁安静听着。
“我啊,每天忙着公司的事,自从跟他爸离婚之后,就很少再好好地关心过他了。他现在在学校怎么样?跟老师同学相处得还好吗?”
脑海里突然浮现那日华榛被一群人欺负的画面,单崔宁敛下眼睫:“挺好的,成绩也在班里的中上游。”
“那就行。”华母像是陷入回忆了,念叨着:“我们小小啊,就是那么个隐忍的性子,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也从来不跟我说,之前有一次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我看到他身上的伤,我都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些什么。”
“他啊一直都跟班上的同学不亲近,也没什么朋友。这次你们来找他,他也是真的开心,他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华母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抹着眼泪,“其实那些风言风语我都听到过一些,说小小一个男生学芭蕾就怎么样的我也劝过他,跟他说过不要学这个,学别的好不好。那时候他十三岁,却像个大人一样劝导我。”
“他说错的从来不是男生学舞蹈这件事,他既然不能改变那些人的想法,就努力改变他自己。你能相信这些话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说出来的吗?我都不知道,我的小小,是怎么从那么小小的一个,长成了如今这么懂事的样子,我错过了他太多的东西了。”
“我可能,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吧。”
单崔宁低头看着手上的清风和荆棘,有些怔然。
要说母亲,他生来就没见过他的母亲,更不知道一个称职的妈妈应该具备些什么。华榛在他看来,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现在多好啊,熬过了这半年,就可以去上大学了,离开颌阳这个小地方,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到那时候,估计也没什么人会因为他学芭蕾而说他些什么了。”
“还是会有的。”单崔宁突然出声。
华母愣了下,就听他继续说道:“不理解的人,无论多高的学识多大的年纪,始终都不会理解,他们的恶语自然也不会停止。”
华母像是被他这番认真的话逗笑了,她揉了揉疲惫的身子,视线又落到华榛他们身上。淡淡笑着:“你们既然来了,就多陪陪他吧,”她看向单崔宁,“就当是阿姨拜托你们。”
对上一个母亲的视线,单崔宁说不出来拒绝的话,更何况他一开始也没想着拒绝。他点点头,应道:“好。”
等盛宴和华榛两人聊尽兴时,已经到了深夜,原本信誓旦旦说着不睡觉的人困得直打哈欠。单崔宁收拾好碗筷时,出来就看到盛宴窝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而华榛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复杂的情绪似乎都要溢出来。
单崔宁缓缓眨眼,脚步顿了下,继续走了过去。
察觉到他的靠近,华榛收回落在盛宴身上的目光,朝他道:“喊了她两声没喊醒,睡得还挺沉的。”
单崔宁瞥了眼盛宴:“她睡觉一向这样。”
“你们现在的关系还挺好的,”华榛有意无意提及,“上学期明明都互不认识。”
单崔宁没接话,把盛宴抱起来。侧首看见华榛伸过来托住她胳膊的手,他冷冷看了过去。
对上他的视线,华榛面不改色,笑容浅淡:“这么看来,张佳悦变化挺大的。毕竟以前的她,又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和颜悦色。”
单崔宁往上托了托盛宴,避开华榛的手。垂眼看了看在自己怀里嘟囔的她,他轻声开口:“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戳穿?”
冷漠的眼神再次落在华榛身上:“现在又费尽心思地想杀死我们。”
“我没想杀你们,”华榛的表情很认真,“你们是生是死与我而言并没有太大关系,但是现在的张佳悦...”眼睫敛下,他看着睡得正香的盛宴,“我真的想把她留下。”
“所以...”他看向单崔宁,“你能把她让给我吗?”
“我可以送你们出去,而这是唯一的条件。”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单崔宁扯唇嗤笑了下,随即抬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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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浸透了腹部,舒玫死死捂着,平时打理得精致漂亮的发型在此刻也凌乱得很。整个人像是掉进血池了似的,身上都被血液浸染透了。鬼人粉尘弄出来的伤口,狰狞可怖地布满她的半张脸。可以说,现在的舒玫是荀牧见过最狼狈的时候。
而另一边的孟尧也是气进少出,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
感受到手下的人捏了捏掌心,荀牧下意识看了过去。
舒玫盯着他,目光灼灼,唇角的笑却有些冰冷:“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关心其他人。”
荀牧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她不是你公会的,你还不管她死活了吗?”
“那又怎样?”舒玫不甚在意,“她今天要是死在了这里,只能说明她是个废物。”
荀牧看了眼孟尧,作为话题当事人,她闭眼假寐,似乎并不想参与其中。
而对于舒玫这种恒古不变的想法,荀牧也不想跟她争辩,想到什么,他问:“你做的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