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让盛宴没想到的是，刚才还在她梦里的人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

单崔宁挡在她身前，而他前方，正站着面上带笑的蔺向启。见到她出来，与他对峙的视线移到了她的身上。

被他看的那一瞬间，盛宴难以形容当下的感觉。像是被毒蛇死死盯着，它的信子不经意地舔舐过她的身体，毒牙骤现。让她不禁后退一步。

她入梦的事，果然被他发现到了。

察觉到她的异样，单崔宁后瞥她一眼，侧过身，将蔺向启看过来的视线完全挡死。说：“想谈什么跟我谈，我做得了她的主。”

蔺向启丝毫不让，语气轻软，态度却极其强硬：“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外人无权干涉。”

单崔宁眉头轻轻拧起。

看向盛宴，此时她脸色苍白，捏着他衣摆的手不断收紧。她在怕他。且以他一晚上对她转变的态度来看，盛宴肯定是对他做了什么。

单崔宁眼睫轻颤。

是那个道具。

他低声问：“你看了他的记忆？”

盛宴点头，透过他看蔺向启，她又道：“他肯定是想再入梦一次，如果不答应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单崔宁没再开口，从他表情来看，也没多认同她的观点。

恰此时荀牧带着两只狗走了出来，见三人僵持的局面，一时摸不清头脑：“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紧张的气氛被打破，那一侧的蔺向启也敛了几分气势，朝他笑：“有件事情，想找这位小女孩聊聊。”

荀牧一听就感觉不对，有什么事是需要越过他们跟盛宴这个小屁孩聊的？

只当他还没说什么，盛宴就答应下来：“可以，我跟你谈。”

直到他们两个走进房关上门，荀牧还没从单崔宁同意他们独处的这事上回过神来。他指着门，一脸震惊：“不是，你是真不怕他对盛宴做什么？”

黑雾从单崔宁袖口探出，贴上门，沿着门缝渗了进去。单崔宁静静地看着，说了句：“她心里有数。”

如此，荀牧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开口道：“这里总感觉不安全，等她出来，我们出去重新找落脚点。”

单崔宁没有反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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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向启关上门，转身便看到盛宴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看着那个估计还没十五岁的小孩，一抹笑意从他唇角抹开，他说：“我知道你们想了解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把那个东西给我。”

盛宴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我怎么知道你知道的东西对我们有没有帮助，万一都是些毫无用处的线索，那我岂不是白白浪费一个道具。”

眉角轻扬，蔺向启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你们都是玩家，而这个世界，是个虚拟世界，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游戏副本。你们需要线索来完成任务离开这里，而对于这个副本——我无所不知。”

近乎狂妄的语气，说的这番话，也毫不留情地戳破她昨天撒下的劣拙谎言，将他们两方的关系直接挑上明面。

盛宴不由想到昨天系统给出的“-”判定，他不是玩家也不会是NPC，而这个副本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这里的一切，是不是都是拜他所赐？他所谓的无所不知，是知道这其中的因果？

一时间，盛宴感觉自己脑中很乱。她握着的手用力一按，直至指甲扎破手心泛起疼意，才让她清明了些。

她说：“你既然知道我们是玩家，那个东西是道具，想必你也清楚，它只有绑定了的玩家才能使用。就算我真的给了你，你也用不了。”

蔺向启似没想到这一处，脸色稍凝。

看他终于不像一直以来的泰然自若，盛宴勾起了唇：“这个道具一旦使用，除非你自己从梦中醒来，否则谁也救不了你。我也不多占你的便宜，一次换三个问题，你应是不应？”

仅一瞬，蔺向启面色如常：“你问。”

盛宴的目光顿时犀利起来：“这里的一切，是不是因你而起？”

蔺向启缓缓开口：“是，也不是。”

模棱两可的答复，让盛宴瞬间有些恼怒。可火气刚烧起来又冷静了下来——这里的变化有一部分因他而起，有一部分是主线故事的偏移所导致，他难道是这个意思？

盛宴下意识想问他，嘴巴刚张开又闭了起来。尚且存疑，深究下去反倒浪费了机会。

她审视着他。

以梦里他的实力来看，身体健康的他想必很强。但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定也有不弱的高玩，他却让他们都丧身于此。他的身后，定然有人相助。所以，这个副本里出现的未知人，也必然不止他一个。

她说：“你们...有几个人？”

那人眉头动了动，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个问题。目光扫视她一眼，笑：“四个。”

盛宴心中咯噔了下。

且不说他的实力如何，就他能将那群险些让他们丧命的树枝怪物打退，肯定是不弱的。剩下的三个虽然还没碰面，但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副本里占山为王这么长时间，实力能低到哪里去？

“你...”盛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蔺向启的脸上却是一贯地云淡风轻：“你还剩一个问题。”

鲜血一滴滴地滴落在地，盛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仍在加大力度。胸口几度起伏之下，她的情绪才平复稍许。她盯着他，问道：“你们四个的弱点，是什么？”

闻言，蔺向启笑出了声。眼睛弯弯的，亮亮的，显得格外漂亮，可惜盛宴此时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她蹙眉：“笑什么？”

蔺向启缓缓摇头：“你的问题，倒是一个比一个不公平。”

盛宴才不管那些：“让你觉得公平的问题，问了又有什么意义？你只管回答便是。”

“不过你最后的一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在盛宴嗔怒的神情当中，蔺向启缓缓走近：“因为，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弱点。跟他们对上，你们不会有好下场。”

蔺向启停下脚步，垂眼看着这支直直对着自己胸前的箭，轻言细语：“当然，这只是作为一个看客，由衷的建议。”

“既然你无法回答，那我就换个问题。”双手抬高，箭锋指向他的额头：“那群纸人去的地方，是不是他们的所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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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出门时，背后已被汗湿大片，腿都是软的。荀牧走过来扶住她，发现她的手还在轻微颤抖着。看向门内，静悄悄的，没有蔺向启的身影，他立即拉住门栓将其关上。

“他睡着了？”

盛宴有气无力点点头：“这个人，不是NPC也不是玩家，可能跟我们一样，是系统从别的世界线抓进来的。一起的，还有其他三个人。那些死在这里的玩家，想必都是死于他们之手。”

荀牧的脸色格外凝重：“想必，他们就是引起副本动荡的因素。既然能让那么多玩家有进无出，他们的实力可想而知了。只是...为什么要杀死他们？那些人想从玩家身上获得什么？”

“这个尚且不谈，”盛宴继续，“他说跟着那群纸人，就能找到他们。但我觉得，蔺向启肯定有其他线索瞒着我们。”

那三个字从荀牧脑中一闪而过，荀牧眉间拢起：“蔺向启...好像在哪听过。”

盛宴已经不指望他能记起来了：“估计是哪个帖子上看到的吧，现在我们要怎么做？先找到宋俨伦他们？”

清风重新回到手上，看着这愈发浓郁的黑雾，单崔宁不由抬起头，向四周看去。

另两人的注意被他吸引：“感觉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