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柯岚?怎么了?” 于陇刚接起电话,就听到那头传来细微的哭声,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我靠,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找你,你等着我!”
二十分钟后,于陇挤完地铁,头发还乱糟糟的就出现在柯岚家楼下。她看着柯岚从简单的呜咽到抱头痛哭。她说,妈妈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火,也不理解她的委屈,只会说 “都是因为高考,你才变得这么敏感”。难道就因为她是孩子她是女儿,就不应该和他们计较这些?
她们根本就不会理解自己在发什么火,在说什么。
于陇:“你咋了快和我讲讲?你爸又说你了?你也可以不说,没关系的。”
柯岚:“你之前,也这样过是吗,高二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也这样哭了打电话给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其实刚刚打电话给你,我还担心打扰到你了。”
“那一次,你是不是也和我现在一样?还是说,你其实只是想一个人待着,整理情绪,是我打扰到你了?”
于陇沉默了一下,慢慢说:“不是的。那时候我只是不想被人觉得矫情,觉得我麻烦。”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我只是希望有人在身边,只是需要别人…… 能稍微懂我一点。”
柯岚眼睛红了:“我也是,我只是需要有一个朋友能够理解我就好了。”
“她们……他们总是说的话我都很痛,总是怀疑我的努力我的一切,我有的时候觉得他们‘鼓励’的话语反而像是一场诅咒。”
于陇:“他们在把周围的不好的情绪发泄在你的身上。”她不用问也知道大概怎么个事情,“柯岚,还有六个月,考出去,不要回头了。”
“考出去,不要回头,拿着她们本该对孩子负责而给你的生活费,心安理得地用,不要掺和进去,更不要回头。”
“去为拥有一间自己的房子而生活吧。”
“至于我,” 于陇笑了笑,“作为朋友,我会是你永远的家人。”
话音刚落,柯岚又 “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雪似乎也在哭泣。但,有人在身边,是朋友,是家人。
于陇回到家时,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她进门,妈妈抬头问:“这么晚了,去哪里了?”
“去见柯岚了,” 于陇换着鞋说,“她因为考试压力太大,哭了。”
妈妈:“哦。那你呢,还好吧,我平时忙,不怎么能照顾到你的心情,多吃点饭,考怎么样都没关系。”
就是因为‘没关系’,所以更要考好啊,于陇想:“收到!”
回到房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于陇拿起一看,是简溪发来的私信:“于陇,你知道江喻原来家的住址吗?” 她回复了简溪,然后往床上一躺,下周就是期末考了,坚持……
没有找到江喻,她们那个家没人,发的微信也没有回复,打电话也关机了。简溪已经好久没这么晚出门了,心里又急又慌,总觉得不对劲。地铁早就停运了,她只好独自漫步在街头,好冷,早知道披个外套出来,她只穿了一件卫衣。
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心,还有堆积了好久的疲惫,只要没有去处理,就不会消失。为了迎接明天,太阳需要休息,可她现在连歇口气的心思都没有。树枝新雪,了无人烟,她该去哪里找江喻?她甚至不知道江喻到底在不在那个地方。
犹豫了半天,简溪还是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于陇发给她的小区地址。
……
江喻站在原先的家门前,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争吵声。
“你这样瞪我有什么用?看什么看!” 爸爸的声音带着火气,“我当初生病住院,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气的?”
“到现在还只会怪别人,” 妈妈的声音又冷又硬,“做人要有点良知,你这样真的不知廉耻。”
江喻再也忍不住,推开门走进来:“到底是谁让这个家喘不过气?你以为你生了病,全世界就该看不见你做的那些事?你的坏脾气,就能一笔勾销?”
爸爸猛地走过来,想要打人,“你们就是要气死我对吗——!”
江喻冲到妈妈前面,挡住他的手,“妈,走吧,你们离婚吧。”
“老爸,平时说话有几个人理你?现在妈妈好歹会和你争执,不要最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才后悔。”
“你还敢教育我!” 爸爸的火气更盛,“我可是你爸!果然,不是儿子就是不好!” 他转身抓起桌上的花瓶,跨步就朝江喻砸过来,江喻被他一击,踉跄了一下,被妈妈拉到后面,“你要死啊!”
江喻没有大叫,没有立刻开骂,只是缓缓回过头,眼神冷冷淡淡的,看着爸爸:“别在对老妈说乱七八糟的话了,有本事老妈要求离婚的时候你也同意。”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您在想什么吗,以后没人照顾你了,是吧?”
“就这样,还有妈,你们怎么样别把我扯进来,爸你也别去我学校附近的那边的家,你自己好好想想。妈妈对你有多容忍了。”
“这个动静,邻居肯定都听到了,你要是想动手,想想后果吧。”
江喻拉着妈妈往外走,心里又闷又疼 ,她希望爸爸不要再这样了,为什么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明明以前也不会这么严重。
走出楼道,妈妈才慌慌张张地拉着她的手检查:“江喻,你没事吧?我去给你买药,你怎么这么傻,不知道躲开啊?” 她看着江喻手背上的擦伤和膝盖上的灰,“肯定很痛吧?手和膝盖都破了,我再看看你的脸…… 不行,我现在就去给你买药。”
江喻叫住了妈妈:“我不疼,没事。”
妈妈刚刚一点没哭,反倒是现在流了泪:“你总是这么说,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会和你爸离婚的,我去给你买药,你从来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