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曾经砸过女儿的手机的另一部,狠狠凿向了这个男人的手。 “我就应该听我妈的话,n不应该嫁给比我大十岁的你。”
“你以为家里只有你在生气?”
“我也生气。我们全家受罪。”
她直起身,目光掠过门缝,那道缝里,有双眼睛在看着,是江喻。“你自己搞得自己收拾,不想收拾就自己住在这堆破烂里吧。”
这是第一次气到极致反而冷静和这个男人说这些,也是她第一次没再对江喻说类似“他是你爸…”这样劳什子话。
她走过去,拉开门:“江喻,走吧,我们回家吧。”
“我们不在这里过夜了,我明天还要开早会。”
她们出来,小姨已经先上车了,只有简溪还站在原地,撑着伞等她们 —— 她没看手机,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雪花落在伞沿上,又轻轻飘下来。
江喻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的一刻,心里酸涩汹涌,简溪,你对我,到底会如何想呢。
她到底该如何解释,在简溪毫不犹豫说出要对她“负责”的话时,她自己的心是如何的波动,可恐惧、无措,同样也无边无垠。
如果妳能理解我,而我需要妳,而我对妳有欲望,妳对我也有渴求,那我们好像就能成为,可以完美理解彼此的对象。
她不相信她们之间只是朋友。夜雪诉白后,她总是会想起那天她转身逃跑的样子,可是,她那眼波流转里,明明是在说,不要走,再等等我。
越是重要的时刻,真到了要面对的那一瞬间,越会感到紧张沉重,心跳似乎要冒出嗓子眼了,即使用繁忙的事物也平缓不了。或许是她告白的话太少吗,江喻靠在车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夜雪,她不明白。
回去的路上,小姨在后视镜看到后面两个小女孩困得靠在一起睡着了,打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收回目光时,余光看到副驾驶的姚雪银睁着眼看手机,屏幕光映在她脸上,看不出情绪,小姨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对方觉察了她的目光,道:“在忙明天会议方案过审的事情。”
小姨:“辛苦。”说完便没有再言语,只一味地开车回去。
柯岚回到家,轻轻关门,以为客厅没有人,一片昏暗,却看到妈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看着手机上一百年没多发几个字的哥难得给她发了两句话:“以后不要难么晚出去,你一个女生,危险,我们都很担心。不要伤妈妈的心了,她在客厅等你回来,你朝她认个错吧,知道了?”
老实说,她和哥哥的关系并不坏,只是不怎么亲密和熟悉,但是他这样说话,柯岚看完后面无表情的关了,妈妈一直在等她,从小到大,也给她报了不少兴趣班,小时候的舞蹈班,后来瞒着她给她报了书法班,画画班,现在想想,她怎么会不爱她,只是没有那么多而已。
好烦,现实永远都是立体的、多面的、复杂的,永远不可能像文字一样非黑即白。
妈妈等得久了,揉了两下通红的眼睛:“还看手机?离家出走爽了你吧?既然出去了有能力了,怎么不在外面过一辈子呢?”
“想去朋友家过夜吗你?人家父母知道你吗真的是?你知道妈妈和爸爸有多担心你吗?”
柯岚拉了一下嘴角,心里的情绪反倒平下来坦然如水,对着妈妈说:“对不起。”
“妈,对不起,我最近压力大所以有点敏感,抱歉,睡觉吧。”
妈妈有她的不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她一个独自委屈。况且她们之间不是一次性的关系,更不是只走一段的路人,而是血液的关系,没必要去言语的争执了,因为有些东西不会有改变的,与其搞得最后破裂,不如安然扮演那个女儿的角色,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让关系就此进入冷静期了。
她知道,妈妈至少还是爱她,她有她的难处,有她的局限,有她的难以言说。
但以后,她也不会这样帮忙收拾了,或许见到妈妈最后去收拾还是会忍不住去帮忙。还是会忍不住。
脑子里突然冒出于陇昨天说的话:[“考出去,不要回头,不要掺和,不要回头。”]
哦,明天就是周一了,不,就是今天,已经凌晨了,新的一天已经安然到达了。
早上六点,于陇起床的时候几乎能听到自己扑通哒哒的心跳,一脸窝青的起来了,看到妈妈今天为了送她上学特地早起买了早餐,等她吃完再顺便送她过去学校。
“我昨天睡之前看到你房间的灯还在亮着,熬夜学习了啊?”妈妈一边摆筷子一边问。于陇顿了顿 ,其实昨天晚上出去过一趟,只是妈妈不知道。“也不全是,昨天晚上有个朋友……”
妈妈:“哪个朋友?”
“柯……”不行,说了就全部说完了,她最后还是刹车了,“没事,也没有很晚睡。”
“于陇,你不想和妈妈说吗…你不愿意和我说也正常。”
于陇:“啊……”
坐在妈妈的车上往学校去时,她看到了塞在背椅上的项目申请书,似乎已经放了很久很久,她无聊着拿出来看,是好多年前的了,似乎就是这一年,她改姓跟着妈妈姓了。
她想起小时候听来的话:“哎呀家和万事兴,怎么轻易离婚呢”
“奶奶:怎么可以改姓呢!”
“你一个人带的过来吗?”
妈妈为了自己和她,应该听了很多别人的闲话,但是她本来就是妈妈的女儿,所以本来就应该和妈妈姓,她当时对妈妈说,没关系的啦,干脆全改啦。
于是,她叫于陇。
妈妈刚刚看于陇回答不出来,于是说:“高考完妈妈就带你去玩个痛快,当然,你要是想和朋友去也好。”
“好。” 于陇应着,心里默默想:所以更要好好读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