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半,简溪坐在副驾驶上已经睡着了,头轻轻靠着车窗。后排的于陇和柯岚压低声音聊着天,江喻用余光扫了眼副驾,见她睡得安稳,调小了热空调风速。
到了后她们便到那家台湾馆子,点了热粥,吃泡菜和咸鱼,每个人尝了一点台湾啤酒,但都喝不惯,老板在店里放着闽南小调,老板娘跟着轻轻哼唱,渺远轻柔,四人也跟着放轻了说话声,默默吃着饭。
窗外白雪细密,点了灯笼讨彩。江喻看简溪垂着眼,面容很平静,未有情绪,如爱凡之神,大家便又开始吃吃喝喝笑笑起来,不外乎关于未来和现在,窗外的雪便也就此沉默下来。
回到雪屋,于陇提议煮点奶茶来喝,她和柯岚便在开放厨房里捣鼓,“冬天就是要喝热奶茶啊!”
雪屋一楼是厨房、客厅、杂房和浴室,二楼全是卧室和浴室。简溪坐在沙发上看综艺,看着看着就困了,头轻轻靠在旁边江喻的肩膀上,没多久就眯过去了。
好一会,才醒来,她眉心略微蹙起,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态,身子微贴着江喻,冰凉又灼热,江喻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你要出去走走吗?”
“好哇……”简溪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
出了门,雪已经积的漂漂亮亮了,她们在雪里漫无目的移动,在笑声里,不知不觉又静静地靠近对方,在一个转角的无人之地,江喻抱着她轻轻搜索她的唇,简溪的牙齿如糯米般齐整,咬着江喻的唇,旁边人家屋顶的雪花跌下来。
她们又在雪地里细细密密地移动,在附近边说话边溜达好久,似乎就此能天长地久下去,两人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湿漉漉的,快到雪屋门前,简溪忽然低下头来,在江喻的手背上轻轻的咬了一口,而后立刻放下,推开门:“我们回来了。”让江喻不能再说。
夜里,四个人坐在地毯上,喝着煮奶茶,在大木桌上学习,摆满着资料,试卷,作业,和计划书,偶尔问着题目,大部分时候都在安安静静做题。
二日步入清晨,太阳已经升起,冷气褪去一点,淡淡有丝暖意。
白日里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也会暖呼呼一点,四个人起了早,出了雪屋,打打闹闹的在空气清冽的雪里移动,天上是挂雪的枝头和一览无余的晴空,地下埋了干涸的簌簌的叶子。她们走着走着,愈来愈快,忽然停下来,仰着脸对着阳光,有点吃力地呼吸着冰凉的空气。
四人默契统一了无声的姿态,简溪忽然觉得自己能看见这一瞬间,明白瞬间的珍贵和哀伤,手尖微微有些温柔的触动,她突然很想带着江喻回台北,去台北。
又走了一会儿,江喻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平安符塞进简溪手里,“周末前去寺庙得到的,给你。”
简溪一时傻了:“啊……”
江喻:“你不是说你的母亲会一年求一次平安福给你吗,我虽然求不了,但想着寺庙里的开光符也好,于是得了给你。”
简溪只道:“哦,谢谢。”心底的某块石头却在无声之间碎裂湮灭,她感觉得到脉搏噗噗的跳动,在雪里沉默。早上的地很是宁静,倒是四个人讲起事情来便无法无天了,没了顾忌,笑得颤颤尊。
她觉得如今高三六班的同学们都很好,好的同学遇上好的老师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她曾经见过大多老师教书育人上先别说育人了,教书都教不好,也见过难得有好的老师却碰上不好的同学们。
自己上高一的第一个英语老师怀孕了,可是那些男同学们不在乎,看到她进班里的时候踩到他们课间打闹洒出来水踉跄了好一大动作,好再没有跌倒,可他们笑得打滚,因为老师严厉。
简溪也从他们口中听过说希望她产下的死胎这样难听的话。那个时候历史老师是一个快要退休的人,不怎么会捣鼓一体机,下面没有一个人帮忙,但是细细密密抱怨的人倒是不少,简溪当时很想上去帮忙,但是也不敢,所以她也恨自己。
后来历史老师就一直是板书上课了,说实话简溪比较喜欢板书课,因为这个非常考验实力,反而是板书课的老师讲得都很好,ppt容易有一种干念的、华而不实的感觉。现在熊老师就是讲到激情处都是用板书来写思路的。
那个时候高一的历史老师教得真的很好,简溪很爱听,他的观点和一切评价也好听有意思,甚至因为她简溪甚至一闪而过要历史选科,但是不少人不听她的课,简溪看着她那么辛苦那么努力提高互动性的时候,会有一种愧疚感。
直到有一次因为从来不怎么布置作业的历史老师,放假的时候布置多了一点,简溪听到周围有人骂老师骂得很难听时,才觉得好的老师遇上好的学生多么难得。
高二的选科目分班的同学倒好很多,不会如此不通人性,可是那个时候他们摊上的班主任却不好,抓谈恋爱的只骂女生,不让学生请假,批个假条磨磨蹭蹭,或者说就是很爱为难学生,课堂也讲得很一般。总之,大家都不喜欢他。
好的老师很难得,好老师遇上一群好学生也是难得,简溪觉得她很幸运,因为现在班级的氛围,除去一两个人,还是很好的,老师们也大多很好,不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教育人,为难人。
回到雪屋,四人又在一楼暖乎乎复习,伴随着笔和纸的声音,头发摩擦的声音,白天很是宁静,简溪看得专注,大家都是。偶来江喻侧眸静静地看她,宁静如精致的石像,她觉得她一定会有一个好前程。
于陇学累了,爬到楼顶露天台倒在雪里发呆,十分钟后柯岚也上来了,二十分钟后江喻和简溪也上来了。地方小,四个人就挤在一块躺在抖晃着腿,骨头都要被冻碎,“这个世界真的是完蛋。”
“要完了这个世界。”
“我们也完了。”
“那真的是太棒了了。”
“那就不用高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黑暗的笑话,我不行了。”
“对了对了,我带了雪吻巧克力!我们一起吃!”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呢,有人在备考,有人吵架,有人恋爱,有人成长,但求安定与自由,忙得不可开交。
忽又冷了些,是北方的雪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