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江喻惊吓着弹了起来，抓着胳膊，压制自己的颤抖，手却还是忍不住地发抖。直到简溪睡眼朦胧地覆上她的手，“做坏梦了么？”

“我抱抱吧，到我怀里来。”

江喻一惊，而后被拉入她怀里搂着，看得出来简溪很困没有完全醒来，但还是努力地轻轻拍着她，“别怕……”

明明简溪迷迷糊糊地被吵醒了，但在这一刻却将她搂在怀里，暖暖的体温和脉搏在融化她的惊魂不定。

简溪呢喃道：“别怕……我在…”

温触，江喻顿时感觉到从容宁和，渐渐睡着了。

这便是四月，春、雨、天地缓缓。

高一校区的大马路外有佛塔寺庙，要上寺庙大门都得先爬山几步。

这天周日，落了细雨，玲珑几滴，积攒的池里滴落几滴雨就像开了涟漪花，一会又消逝。

连绵不断一宵或是因为雨，佛塔寺庙里人不多，江喻和简溪撑了伞走在前面，后面柯岚和于陇说到尽兴处，大声唱起来，又想起这里太清静，于是又细细密密收了声。

她们来这座庙里吃斋饭。据于陇说，她小时候妈妈每年都会带她来这里吃饭，刚开始不需要收钱，后面每个人收五元，一直到现在，不变的只有依旧好吃和要自己去洗碗。

雨停了，天气转晴，但不烈，是柔阳，淡淡弥漫。

她们阖了伞，周围安静的只剩下自然的声音，一切都变慢了，也有几个学生在这里，估摸着也是来吃斋饭的，她们一看便知道是高一的学生。

学校每一级校徽的边缘颜色都不一样，红黄橙是高中三个年级各自的颜色，初中部是绿色。她们这一届是橙色的边缘线，等到她们毕业了，橙色就会轮回回学校，九月新入学的高一生就穿着橙色的校徽了，而她们便要离开。

简溪看着四周，她第一次来这里，路过几个人还是法师，她们会点点头笑笑以示招呼。这里太安静了，以至于显得很丰盛，生命的丰盛。

人类为何如此迷恋静谧，外静则思绪内移，世界倒转，于是在缓缓慢慢的静里感知到内里生命的流动，寂寥又丰盛。

她望着寺庙里缓然走出的信徒，像是一种存在在窥望另一种存在，不管是谁来这里，都会被包裹上一种安然从容的心，似乎能把自己捉住，获得山河与共的从容。

她立在这天地之间，心里想到一句诗，站在她旁边的江喻突然侧脸看她，缓缓开口：“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你是这样想的吗？”

她想她明白，她明白，江喻明白，要是去年她应当要问“你怎么知道，” 如今她笑笑：“是的。”

“人在命运的漩涡里，漩涡太大，人太小，在中心又万籁阒寂。于是会自然而然的以为命运不过如此”

简溪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一个师太什么时候来了她们身侧，偏头对她们笑笑：“小施主，来吃斋饭的吗？”

她们点点头，简溪不知道叫什么，下意识开口：“老师……”

师太并没有在意这样的称呼：“今天的斋饭有茶树菇汤呢，很好喝。”

江喻和柯岚朝她点点头，也顺着简溪那样称呼：“好的老师。”

和她告了别后，四个人上了几步台阶到吃斋饭的地方，放了现金，一碗一个菜，不一样式，简溪拿了笋，她喜欢吃笋。每个人拿了一碗聚在一起吃，吃的时候于陇突然想起什么：“山上有可以祈福的地方，好多人会在哪里拿一个红条，上面写心愿，然后绑在佛塔的顶楼。”

柯岚：“走走走，我们也来去！”

简溪和江喻点点头，柯岚：“我们要去最顶上绑嘿嘿。”

吃完饭四个人便上去了，普通的红带子是不收费的，她们都拿了金榜题名字样的，旁边有墨笔，写下了自己的名与愿。江喻没有写什么金榜题名，她犹豫了一下，只是描摹了一句诗：“一番心上温黁过，明镜明朝定少年。”而后她们在一路走走停停地上了佛塔顶，系上了符带，俯瞰了整座城，原来是这么宽阔。

不似乎四四方方的。往外一看，便是整个城市的春。原来世界还可以这样。

南方的春是淅淅沥沥的，北方的春很安静，清清切切。

游客路过佛塔寺庙，也遥遥看过佛塔寺庙。

“简溪，帮我打耳洞吧。”

她们站在塔顶，简溪听到江喻突如其来的念头，笑道：“可是我不会。”

江喻：“我会教你，其实也很简单，压下去就结束了。”

简溪听到她淡定地说，就像是事情已经发生一样，幽幽道：“你不会工具什么的都已经买好了吧。”

江喻偏头：“嗯。”

简溪：“喂……”

于陇凑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简溪，“她拜托我帮她打耳洞。”

于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