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溪思索了一下,先反问她:“你呢?”
柯岚转了一下眼珠子:“不知道。”
简溪:“不知道,能挣钱就行,要清闲。”
柯岚:“嗯抛开这些不管,你脑海里第一个反应?”
简溪:“就不能不上班吗,我没有想干的。”
柯岚愣了一下,疯狂点头:“你的脑子真好。好脑子就是好。”
柯岚:“不过我觉得你很适合去作编剧……感觉……嗯。”
简溪:“不知道,能吃饭活着就行。”
柯岚:“于陇你呢?”
于陇回眸看了一眼简溪:“导演。”
简溪:“为什么?”
于陇:“不想老是看男人的故事和男人写的女人的故事。当然,只要是幕后人员就好。”
柯岚刚想问什么一抬眼看到时间还有一分钟。
熊老师已经消失在讲台上,柯岚扭过头去和于陇对视:“走?”
“走。”
食堂。简溪打完饭,跟着于陇走到一个位置坐下的时候,她刚想起身去拿消毒柜里的筷子时,被刚过来的江喻叫住了:“柯岚去拿了。”
下一秒柯岚她人就从人群中顺滑地游进来的,拿起提前占位的书包往旁边一放,发起勺子和筷子来。
简溪:“于陇你不在学校住吗?”
于陇嚼嚼嚼,摇摇头:“没有,我只是今天起晚了,直接就去做操没时间吃饭了。”
柯岚听她说做早操,想起一件事情:“对了,听说下午就要传校运会的报名表了。”
简溪皱眉道:“每个人都要参加吗?”
江喻:“不用,但一般高三都报不满,最后会再抽签。”
简溪:“我可以直接不来吗?”
柯岚:“可以吧,不过校运会还挺好玩的,我们高一高二的学妹学弟会穿一些叫什么,反正就是那种很漂亮地衣服在操场走,很多人集邮。”
“嗷嗷,cos。”
“对,我跟你们说我真的服了数学老师偏偏不讲那道三角函数题目,我等的就是他讲最后一问。”
于陇扭头对简溪解释:“她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简溪眨巴眨巴眼睛:“校长没说什么吗?”
于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传统,就和高二给高三喊楼一样。”
柯岚和于陇吃完了先走了,她们要回宿舍,看了书直接睡觉。食堂只留下简溪和江喻,她们走出食堂后,简溪对她说:“你先回去吧,我想去买杯水果杯。”
江喻:“我陪你去吧,我也想喝。”
两人走出来,同步眯了一下眼睛,中午的阳光总是不需吩咐便洒下一大把的,前往便利店的小路那段路倒是有高树挡着,高一点的树层把部分叶的影子投在下一层上上。以此往下一棵帮一棵挡一些阳光。
简溪看着这细碎的场景,眼睛还是有些睁不开,渐渐吃饱犯困,几乎要做起梦来,强迫脑海里回忆着今天上午归纳的物理题。
回来的时候,突然,不知是什么东西擦过江喻的肩膀落下时,她这才想起现在是芒果的季节。不过芒果树基本只种高一校区,她忘了这条小路上也有一颗芒果树。
“芒果?”简溪捡起来,“你没事吧,江喻?”
她抬起头问她“还是青的,可以带到教室里去欸?”
简溪举着芒果回去,放到了旁边的空桌子上,两人一前一后的在窗边安静的看着题,一点三十分的时候,简溪收了题和书入抽屉里,她看到一组有一个同学一直在学习,不论课间还是中午,只是她不知道她叫什么。
简溪拿出一本书来看。她想起于陇上午说的话,如果她也能写点什么或者导演什么,可以写点展示点什么呢,女性?生活?情义?
她觉得自己脑袋空空,写不出什么像作者们编剧们一样奇妙的环环相扣的剧情。
所以她只能先写自己最想写的,那是什么呢,外婆?台北?妈妈?小姨?红心汤圆?真是神奇,那些作家与编剧到底是怎么成为一个创作者的。
突然有两只修长的手指出现在页面上,拉下她的书,对她眨眨眼睛:“你好。”
简溪有点困了,顺势趴下来,闭上眼睛,轻轻回应她:“嗯。”而后听到江喻拉开窗户的声音。风流过她的眼睛,她知道这边的窗户都是钉了钉子,只能开一半的,防止跳楼。
简溪懒懒开口,声音几乎要揉进空气里,“江喻同学,要不要吃一个苹果?”
江喻看到她闭着眼睛问自己,目光落在她脸颊上的一颗上痣,她的鼻子小小的,润一份显钝,锐一分显利,恰到好处,就像绵雨绿叶一般,温润。
江喻道:“想。”
简溪睁开了半只眼睛,勺起半寸忙里偷闲,恰对上她的眼睛,两人皆微微偏移一点角度,错开脸去。江喻拢了拢耳畔的头发,听到她说:“那你想吧。”
江喻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回答,见她又阖上眼睛,便又重新移目过来:“我要你的苹果。”
简溪呢喃着回答:“好,但是我困了。”
江喻:“好吧。”
她不再打扰简溪,看着她把脸埋进臂弯里睡觉了。江喻看向窗外,天变得昏暗,似乎要下雨。
后来人渐渐陆陆续续来了,班上开始变得窸窸窣窣,简溪醒来的时候是两点十三分,午练已经传下来了,她抬头看到江喻还是一如即往的坐在前面,背部挺直。看了好一会,才完全醒过来,撑起脸,拿来放在一边传下来的午练,开始做。
第一节课的时候,天便开始愈来愈暗,但迟迟不下雨,简溪坐在第四大组,问了一下后面的同学,然后开了窗。
倒是没什么风,只是天开始变得昏暗。江喻看着窗外橙灰般末日的天,开始起风。
一道无声雷打过,班里被光的闪过惊醒,惊呼了一下,生起邪恶又天真的兴奋。简溪抬头看向窗外,只有流进来的风的味道,斥天斥地。
她回看回黑板,余光中扫了一眼江喻,笔声默默,她想像独脚的笔在纸上安然无忧,兴奋。不稳定的事物:天气、命运、人性或笔下的文字,总是能令人油然兴奋,像现在这样。
直到第一节课下课,天依旧暗流涌动,迟迟不发作。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场暴雨的豪淋,没有人开灯,只有大家各色黑瞳的灼灼目光。
第二节是自习课,没有老师来占课,于是灯更不开了,大家都很默契,哪怕暗的看得眼疼都没有人抱怨。
第二节课六分钟后,一瞬间,教室内又暗转昏,狂风大作,靠近走廊的第一大组很一致的及时关窗,简溪这边的已经被江喻拉上了。
下一瞬,整个世界只有暴雨豪声和班里的兴奋的细微的低呼。柯岚带着相机,起了身退后一步,给窗外的拍了一张照片。
这个照片入了两个人上半身,一个人捂着嘴笑,另一个回过头来和她不知道在说什么,也在笑,指着窗外,天地玄青,黑树摇曳,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