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被她的坦诚逗笑了,当然,没有笑出来,而是问:“一起回去么?没有下雨了。”
简溪问了一下柯岚:“柯岚你要一起走吗?”柯岚脑袋还埋在题里,举起左手拜拜,嘴里说道:“不了,我做完这道题。”
简溪抬头看了一下于陇,还在做英语,便无声和江喻对视了一眼,示意:走?她们便都先回到了教室里放书,江喻再抽了一个本,里面记了一些当天的错题的点和一切杂七杂八的知识,简溪照常也带了本和一张练习。
走进地铁站,今日比之前的人要多一些。简溪坐到了一个位置,江喻便站在她前面。简溪拨动着手机在刷购物软件找教辅,时间呈飞跃的状态,有点冷,简溪感觉世界开始眩晕起来,险些脑袋掉下来,口渴。她稍稍犹豫,侧着头想了想,说了她自己听着都恍惚的一句话:“江喻,你有水吗?”
江喻看着她打架的眼皮,略作犹豫,反手拿下保温杯,旋开来递给她:“水温的。”
“谢谢”,简溪接下来润了两口水,她没注意到立在她面前人睫毛底下的目光。
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江喻突然想掐她的颈,下一瞬,她一怔,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
“喂!你掐人屁股干什么!”一声音从另一边涌起,地铁上的人都从手机里抬起头了。
“我哪有……”
女生把大叔扯住:“你敢说你没有!来找警察啊?”
两个人开始吵起来,大叔眼见要打人,江喻感觉有人从身边窜了出去,简溪把那人拉在身后,而后周围作为上开始起来人,女生从四面八方走进来,把那个女生和简溪挡在后面。
“干嘛!我可以是看到了!”
“我录下来了!姐妹我们陪你去。”
“你是人吗干出鬼子的事,你是鬼子吧?”
“……”
“咋地!还要打学生啊”一个姐姐把简溪推到后面:“妹儿你先走。”
此时正好到站了,简溪拉着江喻下了站,“傻叉吧那个老登,祝他带病长寿。”
江喻触碰到她的手腕,滚烫,一出地铁外,秋天落叶如雨,她忽而觉得城市那么大,如此稠密,连暗流涌动的一切,或水,或人,也是黑的,密的,这时她才发觉,她根本不认识面前拉着她的手离开的人。
但在这一刻,她至少知道了一瞬间的她。
简溪出来后依旧晕晕的,感觉自己将要感冒,过了闸机便松了手,外面下了细雨,她没有伞,好在江喻带了,于是两人躲在一个伞下,再次又路过银杏大道。
那么轻那么密的雨,如玫瑰色的夜,江喻说这会开学就入初秋,比往年要早,极不稳定,哇的一声就落叶刮风。
回到家后,江喻在房间里看完这两天的记录本后便出去客厅。屋内只有她的房间在亮着,她想起保温杯里还有水,便旋开来喝完了,站在客厅的窗边,看到玻璃外城市的灯光细细碎碎的亮着,所有的一切都隐没在半明不暗的夜色里,包括从a到z的单词,包括从无穷到有限的距离。
黯蓝的天色在久久的放松与发呆里终于被灯光点亮,是妈妈回来了。她看到江喻在客厅休息,第一句问:“要不要吃点什么?怎么不开灯呢?”
江喻摇摇头,“不用了,妈。”
妈妈拿下包放在沙发上:“我想让你出国留学,当然如果你想照常高考也行,本科后再去英国进修,你不是想去作影视导演吗?”
江喻原想直接出国留学,但是,但是,但是,她不知道。
姚雪银继续说道:“如果你想打出名气,大学的时候就可以尝试做起自媒体的短片拍摄。”
“虽然我和你爸分居了,但他还是你爸,你去英国他多少会帮你的。”
暑假的时候江喻已经把托福和驾照考完了,她今年七月份便成年了,凑着两个月的时间把驾照考了。
江喻:“再说吧,我目前想先高考,本科在国内读也好。”
姚雪银知道她的女儿成绩好,但高考对每一个学生都是残酷,高三对每一个学生都是苦的,她既然可以托举她少一掉这份痛苦,又何尝不可呢。她捏了捏僵硬了一天的肩:“你好好想想,我先去洗澡了。”
……
简溪回来到家后就立刻开始找布洛芬吃,小姨看到她这样,走过来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发烧了?我帮你请假吧明天。“
她晕眩眩得沉重,低头看到灯光在地上投下很是刺眼的亮影,而后说:“下午应该可以去。”
小姨:“得了吧不差这一天,等等我看看布洛芬过期没有。”小姨从她手里把药抽出来,细细找日期:“没有。”
“我先冲杯麦片你喝,再吃这个吧。”小姨说完从柜上拿了麦片下来,撕开倒到碗杯里,去饮水机接热水。
简溪爬到沙发上把小姨递过来得麦片吹着灌了,头从晕晕开始过度到隐隐作痛,隔了十分钟才吞了药片,她撑着脑袋下了沙发,抱起阿浦便回房间去了。
无灯暗影里,简溪思考了一下,想起妈妈说的话,要常和人联系,才能与人有连接,才能交到朋友。
她拔起手机,点开和江喻的对话框,发了两人加联系方式的第二句话:“你的杯子记得洗一下,我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