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的饭搭子发着答题卡，也凑上来：“我也没吃饭。”

六人一拍即和，翻出只做电话外卖的一家店，专门做煎饺，面，炸鸡。

乐乐和楚莹顺手从隔壁组空凳子那拖来两个，大家撺掇在一起，拿了草稿本记着要点的，而后借了江喻的手机打过去，然后凑钱，到时候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其实也可以发微信，但是柯岚的手机没电了，现在在办公室充电，平时大家都逮着早上老师上班前极早的时间和下午六点半到七点这个空档充电，这时间点才不会有老师来。加上江喻手机上没有加店家店家的微信，她们没人都下意识默契没人提。

说来好笑，柯岚手机上有全班最全的各路电话外卖的微信。

约莫二十五分钟后，柯岚和于陇一起拿着所有人的钱。一起去侧门的小铁门那外卖。乐乐和楚莹则把简溪和江喻的这两排的四张桌子拼在一起，正好简溪后面的两个同学都请周日假回家了，简溪便和江喻把她们的桌子拖过来六拼一。

柯岚和于陇提着六人点的餐上来，摊开来摆的满满的，柯岚拿了相机拍了一张照片：“相机先吃哈哈哈哈。”

七点零六分，六个人开始动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教室里还川流不息地和谐地各干各的，要到八点多才会完全归位到周中晚上一样严肃安静的模样。

简溪突然想起一个一开学就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我坐的这个位置会空着一排啊？”

于陇吸溜吸溜面条，而后道：“哦，原先这里做了一个男同学，查出有乙肝，就回家去了，所以空了一排，他本身也是一个人坐，我们班奇数嘛，大家都抢着一个人做，可以多出一个桌子放书。”

后来她们问起简溪之前的学校。讲着讲着又讲到了台北。不知道谁先开口了一句：“诶，你们说台湾回归要放多少假比较好啊。”

乐乐极其认真的思索一番，然后说道：“七天吧，不要调休那种。”

楚莹：“诶对对对，不过要放到哪个月好。”

柯岚数着每个月的假期：“一月有元旦，二月有春节，四月有清明，五月有劳动节，六月有端午，九月有中秋……”

于陇：“十月有国庆……还有七八月的暑假。”

简溪：“不对不对要考虑到以后，以后没有暑假了，那就是七八月没假期，而且有的时候中秋国庆黏在一起，就是七八九三个月没假期，十一十二月没有假期。”

柯岚：“那放哪个？”

江喻：“放八月吧？七八九月吧，十一十二月有春节的气氛会缓和一些？”

江喻：“干脆拆开来，四天放七八九，三天放十一十二。”

于陇：“那怎么命名？”

简溪：“一个纪念日，一个……不知道。”

六人顿时沉默一瞬，然后哄堂大笑起来。

高三很烦诶，但是，偶尔也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快乐在苦里冒尖，有的时候是冰美式的奶精球，或者就是现在备考的普通的一天。

等收拾好一切，已经临近八点了，柯岚去找于陇一起坐，于陇同桌本地的，回家去了。

九点多的时候，简溪想问英语题，她回头看了一眼江喻，但是江喻很认真，她不太好打扰，忍不住多看了一秒，江喻的五官很清晰，很精细，像白描画一样，她目光侧侧的，在犹豫问题中竟忘了要回头，看起人来。

面前人下垂的睫毛下，隐着一颗痣落在眼尾，唇边也落了一点，恰到好处，狐一般的眼睫，眼底总是润润的，眼瞳很浅，不笑的时候像在含笑，偶尔微笑的时候眼底却看起来无波，奇怪却和谐。

她的发神过于专注灼热，江喻疑惑地抬起头来，低低轻问：“怎么了？”

简溪方回过神，有一闪而过的无措和羞涩，随之又平淡下来如往常一样，“你有空吗？”

江喻：“想问什么？”

“你坐过来吧，比较好和你讲。”江喻示意了一下柯岚的位置，简溪便拎着英语试卷坐上了柯岚的位置，问着问题。

一问一答，简溪极其认真地听着，努力带入她的解题思路，从看到题目到做出答案，为什么会这样想？要怎么想？和她自己的思考路径有什么不同？

是哪一步开始自己走错了，她怎么走对的？怎么样才是“正确”的思维？她边听边记在心里，若有所思，恍然大悟，边听边记着关键思考点和知识点，技巧判断点。

简溪侧耳静静的听着，偶尔打断她询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越来越靠近她。

江喻的声音平淡，又娓娓，让人难以分神，终于解决完，简溪一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心头一震，脸颊忽热，有短暂一秒的噗噗跳动。

她回到座位上，脑子还在静的嗡嗡擦得出火来。不知不觉地后移靠在椅子上，强硬让自己思考着刚刚试卷上的东西。

时钟爬到九点半，教室又开始和谐的躁动起来，当然，少了羽毛球和电影。而后来了一个老师，在讲台上说着话，班里安静下来。

简溪忘了胆子这事，在桌下给江喻发着消息：“你刚刚帮我给了多少现金，我转给你。”

江喻过了一会回复了她，她便把钱转了过去。

简溪便看起书来，学校里除了读书就只能读书，她离开了高中时代后，再也没有过那么多的耐心和渴望，自然的沉入到各种各样的书里，高三一年是她看书最多的一年，除了啃苹果，做一套英语，看化学或生物教材，还有课外书当作休息，再无其它。

上课下课，日子重复又热闹。她把一间自己的房子细细密密的看完了，再静静的合上收到一边。

周日，小姨去朋友家玩了，问了简溪要不要去，说是她也认识的姐姐。简溪摇摇头，她想要读书。

小姨不觉感叹道：“我三十多了才发现努力也是一种天赋，有些人就是不需要和她讲什么道理传授什么思想给她，她就是会想努力读书，会有自己的底色思想和智慧。”

简溪：“停…我单纯不想去谢谢。”

小姨大笑：“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