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溪:“谢谢…”
江喻:“嗯。”
似乎还有什么声音,然而铃声哇的一声响起,仿佛所有都被掩盖了过去。柯岚还在趴着睡觉,江喻在一秒犹豫要不要叫醒她的时候,路过的于陇顺手把她拎了起来。
柯岚整个人都是懵的,忽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拎醒了,她下意识去找于陇的背影,看到她在找着一轮书,头也没回却似乎知道有人在看自己,右手动作没停,左手伸出来遥遥隔空比了一个中指。
滚啊,柯岚捂眼醒不过来,脑袋里还是一团糊浆,熊老师来了,拉开白板前的黑板,嘴里开始说着话:“啊我们把书翻到一百零八页哈……”
熊老师气血很足,完全不需要扩音器,讲课都是笑着的,在十七八岁的学生里头,最有活力的是她。柯岚翻完了一页又一页还没有到达老师指定的页码,她已经讲着题目一的选项A了,速度令她微笑,因为更困了。
简溪握着冰益力多,沁出的水润满了她的手间,她松下来,随着老师的讲话,翻动着页。
手上残留的水在书纸上留下痕迹,淡淡的白痕,将要消失之时,再次被简溪覆上。水痕,存在的很纯净,最终会似记忆般似的留下痕迹。
夜里,简溪一个人靠在床边的茶几上,看着今天发的语文练习,看着上面的小说。
周六晚自习。
于陇来找柯岚一起做作业,简溪已经和她们很熟了,见她抱着试卷和一轮书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把旁边空桌子上叠的书拿下来,放到抽屉里。
江喻手中笔动的动作停下来,她抬眸看着于陇过来,打断了她拉开凳子的动作:“于陇,你来我这里坐吧。”
柯岚:“滚啊……我不想又讲一个晚上的话。”
于陇本来还想拒绝的,听到她这样说,笑着掐着她的脖子,推过去,看着江喻说:“谢谢大佬。”
江喻直接转身把一小叠书和卷子放到简溪旁边,而后站起来让出了位置,坐在简溪旁边。
于陇拉起袖子:“呵呵我就不信了,我要是和你讲话我就是狗。”
柯岚白眼:“有本事说排名倒退啊。”
于陇按压下笔,发出很大的声音,“呵呵,没本事,谢谢。”
柯岚哼了一声道:“谢谢。”
晚八点半,于陇做到语文卷的小说阅读,看到作者写的一段游戏:关于儿时我们有缘吗的游戏。她思考着这是什么鬼东西,终了才恍然大悟这是什么游戏。
“欸欸柯岚。”
“干嘛。”
“把两个手伸出来,手心向上?”
“你干嘛?”柯岚警惕着咻得一下把手往桌洞里一放。
“哎呀请你吃糖,真的没什么,快拿出来。”
柯岚怀疑着拿出手,掌心朝上,递出去。
下一秒,于陇覆掌打下来,柯岚刚要骂,被她先开了口:“哪个痛?”
柯岚还没反应过来,于是照着她的问题道:“左手。”
而后看着于陇很认真的把她的每一个指腹捏了一下:“哪个最痛?”
柯岚挑出了一根手指:“这个。”这才明白她在干什么。
她看着于陇挑出她这一根手指,两指一步一步走,数清楚步数到尽头。而后继续着步骤……
“没缘?”于陇:“?”
柯岚把身子完全扭过来:“重新来,我不行了,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游戏?”
于陇拉长着音,张口道:“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和对儿时时光的怀念,对现在快节奏生活的失落~~~”
简溪:“这里。”她举起试卷给柯岚看,忽而转头看向江喻:“我也想玩。”
江喻想拒绝,却发现无法开口,只是点点头,而后任由简溪动作。
“哪个手?”
“右手。”
“哪个手指?”
“食指。”
“八步。”
“有缘?”
“我们有缘欸……”
江喻听到她笑着对自己说:“真好。”她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复习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心下总响起那一句话:我们有缘欸,和那个安安静静如鹿的眼睛,原来秋天又冷又热。
后面的时间里,柯岚和于陇一直讲着话。周六晚上嘛,总是如此。
更何况,国庆便就要如此到来了。以前高一高二的时候,学姐学长们高考的时候,学校就会放一周的假期。自从最后一个高考假结束回来后,她们坐在高二校区的时候,正式成为了准高三生。
八月份放暑假前搬校区,高二高一的志愿者们帮着她们一起搬东西,打扫卫生。一天至此后的七八月份,整一个硕大高二校区都是空的。
她们记得明明之前刚帮学姐们搬东西到高三校区,怎么今儿倒是自己成为了学姐。
校区的荣誉墙还是上上届的照片,刚考完的学姐学长们离去的气息却在一夜之间消失。空荡荡的高三校区又注入了一群全新的人,源源不断。
那日搬校区的白天,她们在新的教室里收拾着东西,早些收拾完的人溜出校门吃顿好的去了,或者直接继续搬宿舍,再或者食堂。
不知道谁玩了希沃,白板上放着?? (普通),日子安静和缓慢地步入了高三,她们默默地收拾着箱子里的书,把多的放到教室最后的书架上,就那么成为了平凡的高三生。
那个时候听这首歌还不需要会员,长大后的某一天,柯岚再次在手机上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是搬校区那天的歌,她才知道它叫什么。
然而声音戛然而止,如今多年过去了,这首歌也入了vip行列,许多她在高三听的歌都不能再听了,戛然而止,都被留在了十八岁的那一年。
人想要的,生命、命运、生活,或者其它,到底要走向什么方向呢?
丰富,寂静,肆意,残苛,而瞬息,还是长久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