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楼下饮水机买了两瓶益力多,在秋千上干杯,简溪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流过她,回忆着今天下午的一道题。
她道:“江喻……”
“我在。” 江喻确定了,那天晚上在秋千旁边的女孩是她。
良久,简溪才继续说道,声音似乎没有重量:“江喻,其实,其实我的父母去世了,在车祸里……抱歉我没有想瞒着你,只是担心你知道后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而尴尬,我也不是在倒出苦楚来卖惨……不是,总之,我怕你以后知道了,会难过去想【怎么我才知道……我们不是朋友吗……对吗……】我没有想满着你,只是……”
她有些语无伦次,语言渐渐从近在咫尺的地方失散,忽然,她被人抱在怀里,浓郁的独属于江喻的气息包裹住她,令她无措的话语顿时安静下来。
“不要这样说,谢谢你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
“所以你才来了北方是吗?”
“嗯。”
生命如此偶然,她来到世界上,失去亲人,又偶然做了一个决定,偶然碰到了江喻,还有她们,种种种种的一切……她忽而很明显的感受到江喻身体的存在。
“我会在你身边,简溪。”
“我们都会在,你不是孤岛。”
世界会重新开始,虽不见得会为谁而停下,简溪心下微微有些温柔的触动。
原来人的存在,可以如此确实。
人好好歹歹,活一次就一次,她抵靠着江喻,如此牢靠,渐渐心生坚定,想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最后回到台北。
“你好,想吃苹果吗?”
江喻已经回到了秋千位置上,歪头问着简溪。
简溪:“你有苹果?什么时候买的。”
江喻:“今天出门的时候,看到客厅上有,便拿了,如今才想起来。”
“谢谢你。”
她想起她见到江喻的第一面,对她来说是在学校里。她见她的第一眼,以为不过生人勿近,不过是不会有太深交集的同学,以为她的高三不会再有什么朋友。
江喻很好,柯岚很好,于陇很好,北方或许可以很好。
没有闪光灯,但是她感觉到有人才拍自己。她回过头来,看到江喻刚放下手机。
简溪微微眯了一边的眼睛,道:“你在拍我吗?”
江喻没有拐弯,直接道:“嗯。”
简溪:“为什么?”
江喻只回答了一个词:“好看。”
简溪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说出这样的理由,还十分理所当然的认真,一时间觉得有点好笑里参杂有难以言语的奇谈,不知为何耳尖莫名微微发热。
简溪:“可是很黑,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轮廓吧?”
月色极淡,她甚至只能看到江喻的鼻梁,和眼睛。
对方依旧认真且理所当然地答:“轮廓也好看。”
良久,没有声音。江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忽而忐忑不安,侧脸看去,发现她认真地啃着苹果,像有神性的鹿,却不是那种天真的小鹿。
她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没有或许是最好的。
“你也是。”简溪轻轻地答,又想起那天她在江喻家里吃饭没有见到一点关于男人的痕迹,问:“你父亲是不是和阿姨离婚了。”
江喻:“嗯。”
“理由也很简单,我不大懂为什么我妈妈她如此厉害,但因为我爸缺失,导致我妈很多问题要直面我奶奶,很多本来应该是我爸面对的问题转嫁到我妈和奶奶中,可明明结婚的是她们两个,拜亲戚什么的要准备什么处理什么是全部甩给我妈,我妈她刚开始也拿不准主意,只有她一个人。问了我爸,我爸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说他也不知道。”
“我在四年级的时候就很希望妈妈离婚,我爸他,在丈夫和爸爸这个本该承担的责任上面,总是消失。”
“而且是个死循环,这个社会太多这样的人了,他们根本意识不到生活本该是两个人的事情”
“以及,每次她们吵完架都是妈妈一个人消化,我爸还在那里舒舒服服地玩手机看电视,我讨厌这种感觉。”
简溪听完后,淡淡吐出字来:“没关系,等这些人死绝了就好。”
江喻被她逗笑了:“你知道吗,我妈她很喜欢你。”
“真的吗?”简溪转过来莞尔一笑:“她人很好,感觉你妈妈很厉害的样子。”
“是的,她很厉害。”江喻滑动着手机,设置着什么。
直到夜深,她们回去了,各自回了家……
回去后,简溪和小姨打了个招呼,看到小姨在收拾行李箱,她刷着牙齿走过来,“小姨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玩,决定,我。”
…?想一个词蹦跶一个词出来吗?简溪:“我去洗澡了。”
小姨抬头:“啊你没洗啊?”
简溪:“我想先刷个牙。”她便转身去漱口了。
洗完澡出来后,简溪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点开了微信,忽而看到某人换了头像。极淡的月光,被风撩起的发丝描绘出一点轮廓,只有侧脸在月下。
这张照片她没想到拍的这么好,只是…为什么要拿她自己来当头像啊。她快速打着字:“头像?我?”
一分钟后,江喻:“嗯”
“为什么用我的照片做头像?”虽然根本看不出是谁。
“我们不是朋友吗?不可以的话,我就换回去(委屈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