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出来的时候，看到简溪偏头在沙发上复习睡了，手上手机就那样滑落在沙发上都没有知觉。

凌晨十二点五十七分，她蜷倒在沙发上，江喻赤脚走到开关处把灯关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看着淡淡的月光一明一暗地落在她身上，垂下的手间。

她走过前去，蹲下来，拉起她的双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而后捞起简溪，考拉包式抱起她，听到她哼了一声。

江喻没听清：“简溪？”

简溪：“江……喻……”

江喻：“我在。”

简溪：“江……”

江喻：“我在。”

简溪被她弄醒了一秒，从她肩膀上抬起头，后仰一点的时候擦过她的脸颊，人脑子还是混沌的，看到江喻低垂的睫毛，混沌地问：“啊……又要练习吗？”

她下意识亲啄上去江喻的唇角，啾了一口，然后又睡着了，跌下去。

江喻脑里轰然一声响，顿了顿，半晌才动作，往上抱了抱她，怔在原地良久，最后去到大门，出门，走到简溪家门口，拿起她的指纹按指纹锁，再进去，进到她房间把她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关好门出来，重新回了家。

……

第二天早上，闹铃依旧响起，简溪迷迷醒来，脑袋都还是晕的，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感冒了，爬到客厅去冲了一杯感冒灵喝，啃了点面包就着便去上学了。

在地铁上的时候她终于清醒一点了，但依旧精神颓靡，来到教室看到某个人的背影的时候突然心里一咯噔，我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来着，她开始挤牙膏式的回忆，逐渐才想起来大部分。

去到教室里，她走到座位面前，江喻回过头来，和她四目相对。简溪哼了一声心里，坐下来，听到江喻说：“你好，两杯倒。”

简溪无语地拉一下眼睛，趴在桌子上，撑起来开机，又失败倒下，又撑起来了强制开机，又倒下来开机失败，来来回回，不得了了，她迷迷瞪瞪地扫了一眼昨天晚上的那群人，个个精神良好，在安静学习。

好吧，两杯倒。

她试探地问了一句：“江喻，中午一起吃饭啊吗？”

“怎么，有事情？”江喻没回头，只是抬头回答了她。

柯岚意识到什么，肘击了一下江喻：“同桌，你昨天也去和她们玩了啊，想不到啊想不到啊。”

江喻撇了她一眼没吭声，简溪帮她回答了：“对啊…想不到吧。”

柯岚：“那不奇怪了，你去了她也去，嗯。”

简溪：……？

柯岚：“哦，那就是她去了所以你去了。就像是我去了于陇也去一样：”

简溪心想算了说不清楚，她对柯岚笑了一下：“读书吧，朋友，读书吧，我们都读书吧。”

但其实简溪胡思乱想着东西：【明天，要在中午之前，先充值校卡，里面没有钱了，然后晚上晚自习是廖老师值班，要去找他问个问题，这周六不用考试，因为下周一到周三是大考，所以周日晚上要摆动桌椅，按照老师给的座位表坐……江喻会坐在哪里呢？】

直到楚莹来找她打断了她的头脑风暴：“简溪，下一节课是自习课，我可以找你坐吗？”

简溪：“可以啊，但是你不要一直问，我待会想做一下数学题。”

楚莹笑点头：“好？”

说实话，楚莹有一点多问题，因为一节课都没有停下，不论是问问题还是聊其它的什么，但这是自己的问题，简溪想着，是自己没有拒绝她。

她忽然想起在江喻旁边自习的时候，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家里，或者在图书馆里，那种柔软如流水的感觉，一直长大的很久以后，她都会偶尔想起来。

因为江喻她，似乎从来都不需要她回答什么，不管是什么计划，目标，想法，规划，都没有。

在尚未尝到命运味道的年纪里，尚未能合理沥渡过因果往回的年纪里，她觉察到她委实喜欢待在安静的她身边。

连简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总是会惯性地去思考，如何再靠近她一点，如何才能延长待在她身边的时间。

一下课她想起要充值饭卡的事情，和楚莹点了点头：“我要去冲饭卡。”

楚莹：“诶我正好也好，走吧。”简溪便在座位上等她回座位上拿校卡，然后一起去去了食堂冲饭卡，这样才不会耽误待会中午吃饭的时候。现在简溪每天中午几乎都和江喻她们三个一起吃饭，四个人轮流占位置和拿所有人的筷子。一般总有人带了纸巾，吃完饭撕开成四瓣分开来擦嘴。

“简溪。”

“嗯？”简溪和楚莹同时回过头来，看着江喻。不过江喻的眼睛只是落在简溪身上：“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嗯？挺好的啊。”她回忆着小姨说：“江喻和我说她带你回去后你自己在床上看书看睡了。”

江喻点点头：“嗯，没什么。”她看着简溪和楚莹离开的背影，心道看来对方什么都没有记得，不然不会是这个状态。

…

周六早上八点，简溪关掉震动的手机就醒了。她起来刷牙，装卷子和练习册到单肩包里，套了一个外套，扎起头发来，出门了。图书馆八点半开门，她计算着过去应该差不多，或者迟几分钟。

简溪在家里啃了一个面包作早餐，在地铁上正好有空位她便坐了下来，刚要滑开手机，余光撇到一双鞋子。

一抬头，看到是江喻。

啊，她怎么在这里。平时上学的时候她们几乎不会遇到，因为江喻总是比她早，她总是比江喻晚，她们从来没有遇到过，每当简溪到学校的时候，江喻已经在座位上做着题目了。

她去哪里？这么早，装作没看到好了，为什么有点尴尬，不知道。希望她不要看到自己，简溪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前方某某站，请要在中心图书馆、某某广场、某某银行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要下站了，简溪想着。她一抬眼，看到在她右边五米外的人站了起来。

她怎么站起来了？简溪石化在原地，她们碰上视线了。

“嗯？”江喻向右边看了一眼，走过来：“简溪？”

于是两个人一起出了站点，过了闸机后，简溪问道：“你怎么没有在家里自习？”

江喻：“你怎么起这么早。”

简溪：“喂，我平时起的也很早诶，只是没有你晚而已。”

江喻轻笑了一下，道：“家里太安静了，图书馆里一群笔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会让人感到窒息。”

简溪现在觉得要不要回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她发现她和江喻的衣服，连颜色都很像，她穿着一个淡绿外套，自己穿着同色系的裤子，甚至连配色搭配都一样，就好像是两个人商量着搭配着穿的一样。

没关系，她是女生，她也是女生，没关系。

忽而，江喻：“你知道吗？”

简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