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一直到高考前，班里有人过生日（简溪记：后半年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自觉的在周六晚上最后十分钟搞，都是非常爱读书的孩子），大家也像今天这样，吃口蛋糕，拍照，关灯一起吹蜡烛，在希沃上找生日歌，然后一起合唱海底捞的生日歌，屏息等着主人公许愿吹蜡烛然后大笑，最后每一个人都会拿出一个小零食，不起眼的一个一个最后堆满了主人公的桌面上。

真好。哪怕毕业一百年也不会忘记了，柯岚回到宿舍看着大家拿着她的相机拍的照片想着。

下了课往地铁站走着，简溪想到白天的事情，笑得不行，看到前面迎面走来一波人，喝了酒一样，嚷嚷闹闹的，下意识和江喻往旁边靠了靠，继续说着话，

简溪：“你问我点问题吧？”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语气，那些字眼落到耳朵里，轻轻的、带着点尾音的语调，江喻却觉得莫名的觉得好笑：“什么问题？”

简溪：“什么科目都可以。”

江喻：“我思考一下……”她一抬眼，看到那一波人要东倒西歪的撞过来，下意识搂过简溪。那些人这才注意到，“啊对不起对不起，学生啊，抱歉哈哈哈哈。”

江喻看了他们一眼，拉着简溪走了。“真的是。”

简溪：“吓我一跳…”她感觉到江喻还在保持刚刚的动作，犹豫了一下：“那个，你能不能……”

下一秒就立刻松开了，她话都还没有说完。江喻捋了捋头发，“下周就是成人礼了，到时候应该会全班一起拍个照。”

简溪：“那这是我第一次和你们班一起合照欸。”

江喻纠正她：“是我们班。”

江喻：“老师说有空宿舍可以给我们住。但是后面也可能会搬来人。”

简溪：“下学期再来吧。”

江喻：“好。”

两人就此坐了地铁，再走到银杏大道上，没有说话，如冬夜新雪，如栗子蛋糕，温柔而细密，弥漫着清白的味道。

冬天的雪是极好的，无声的掩埋了许多问题，和灼热的不敢的心跳。简溪心底有一种不明白，说不清楚，身体却微微发热，悸动的脉搏让她分不清是否是雪太静了的缘故。

等到成年礼拍集体照的那一天，江喻走进教室，看到简溪在帮楚莹卷头发，柯岚和于陇在一边照着镜子：“哇……简溪……好厉害。”

江喻凑近到简溪身边，也学着柯岚和于陇的语调道：“好厉害。”

“之前小姨教我的，我就常帮她卷。”简溪拍了拍楚莹的肩膀：“OK。”再回过头来对着江喻说：“你要搞一下头发吗？我帮你？”

江喻没有理由拒绝。

简溪把她拉过来在讲台边缘的地方坐，这里才有插座，江喻看着她盯着自己看，忽觉的脸下发热，随口说了一句：“……嗯……这个不会烫到吗？”她错开眼神。

简溪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头模一样，轻轻扶回她别过去的脸，道：“别动。”

“我看一下你要怎么搞。”

“提醒我了。”简溪调了一下挡，因为楚莹的头发是偷偷染过的，所以给她用的是最大的挡。

江喻掩下眼帘，轻轻地问：“用这个我头发不会烧焦吗？”

简溪凑近来，平淡地说：“温度调低了，别担心。”江喻能闻到她靠近的香味。

“我先帮你搞一下你的刘海。”她掀起江喻两边的头发，“你怕什么，脸这么红，呀别紧张，真的没事的。”

简溪又靠近了一点，手指触碰到她的皮肤，撩起来一点点卷着，江喻垂眸不敢看她专注的眼睛，下意识后挪了一点。

简溪抚上她的后脖拉回来：“别躲。”

“卷个头发，我技术很好的，不会烫到你。”

江喻只能垂眸，而后简溪手掌的温度消失了，“对不起。”

简溪又感叹了一边：“原来成人礼也要拍照啊，我还以为只有毕业照要。”

江喻轻轻回答她：“嗯，我们学校的传统。”接着又道：“那你呢？你的头发谁帮你弄呢？”

简溪笑了一下：“原来还有人记得我啊哈哈，我的我会自己弄，卷一卷两边的头发就好了。”她回头看了一下，于陇和楚莹她们在化妆，柯岚在纠结要不要戴墨镜，成人礼拍照的好处就是不比的毕业照那般严肃，而是可以“玩闹”一些。

班里的男生在七七八八吵吵闹闹，女生在化妆和整理头发，没聊多久便轮到高三六班下去拍成人礼的照片，大家三三两两的说说笑笑下去，摆了各种各样的姿势，拍了三张大合照结束。

回来后教室里就多了很多吃的，什么小蛋糕什么炸鸡什么什么都有，简溪问了于陇才知道是家委会弄的。大家回到座位上，听着班主任说话，听着各科老师来祝贺成人礼的到来，大家都感觉很幸福——心尖尖上苦涩备考生活捧起的幸福。

后来，大家开了一体机放纪录片，拍照吃东西，柯岚一直拿着她的相机，简溪在想这样一年下来到时候毕业了得有千张照片吧，不知道得导到什么时候。

许多人开始串班去找高一的朋友单独合照，简溪突然很想喝便利店里的那个果奶昔，扫了一眼七上八下的班里，没有看到江喻，便悄悄从桌兜里拿了手机放进口袋里出去了，她就此穿过笑声，快门声，祝贺声，蛋糕味，阳光味，空气，雪地，绿灯，一个人来到了便利店，照常拿了水果杯，付款，扫码，撕掉杯面膜，推进搅拌机里，再拿出来戳进吸管，坐在便利店的凳子上发呆的喝着。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卷发棒卷的头发会停留几天之久？成人礼的记忆又会停留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