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泽有些震撼,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考虑过这个,“为什么?”
“看我不顺眼呗,我也劝过他,那小子跟疯了一样,说不动。”
方珏语气随意,不知道这样是在扮演方瑜还是本性的展现,至少他认识的方珏不是这样,他认识的方珏,即使再任何情况下都会保持一副彬彬有礼的好皮囊。
“所以他人现在在哪?”易泽想到那天看到的尸体,生怕对方反手把他弟杀了,这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
“没死。”方珏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他还不至于对这个弟弟下死手,虽然这个弟弟曾想过害死他,方珏叹口气,“受了点伤,被我关在国外的一家疗养院里。”
“身后的伤又是怎么一回事?”他的手摸向对方身后,沿着背上纹路一点点描摹着,方珏被他弄的有点痒,抓着他的手叫他不要再摸了,“家里打的。”
“不听话就要挨打,等我爸知道咱俩的事了,我估计还要再被打一次。”
第一次挨打,是方珏不听话,没经过父亲同意跑去易泽家里过夜,一夜未归。
方珏在那天发现,原来只要挨一顿鞭子就能在易泽家度过温馨的一夜,有易泽母亲温暖的关怀,还有陪着嬉闹的父亲,睡前有温好的牛奶,晚上还能有最好的朋友躺在身边,盖着被子一起说小话。
太值了,真的太值了。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向往的家庭啊,温柔的母亲,慈祥的父亲,还有爱他的哥哥。
易泽将他抱紧些,“疼吗?”
“还好,我都习惯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他又抬手去玩对方头发。
“嗯……”易泽还在思考,想问的太多,一瞬间堵在心里让他有些迷糊,“你假扮成方瑜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到这个方珏倒是想起来些别的,绕过他的疑问看着他:“我突然想起来,当初学长见我第一面就认出来我了,你却没有!”
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就算重生成为另一个人,主角也会在第一眼认出对方。
“别岔开话题。”他和狗能一样吗?!
方珏不答,反问他:“你是更喜欢我作为方珏时的性格还是作为方瑜时的性格?”
“都行,是你就好。”他倒也不是为讨方珏欢心故意这么说的,方珏的性格很好,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方瑜也可以,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想法敢想敢做。
“那你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方瑜多一点?”他又问。
易泽皱眉,“那不都是你吗?”
“不一样。”方珏执拗。
人是只要谈恋爱就会遇见这种类似于救你妈还是救我的问题吗?
“两个都不喜欢。”最后易泽说,“两个人都把我耍的团团转。”
“不准不喜欢!”方瑜恶狠狠地说。
“我喜欢眼前这个,不管他是方瑜还是方珏,都是我最喜欢的。”
刚冒出来的火星子瞬间被熄灭,方珏勉强接受这个说辞,开始朝他解释,“因为我怕你受不了我这副样子,我也怕被人发现我不是真正的方瑜。”
他不敢让对方知道自己这副皮囊下是一副与自己所呈现人设多么相异的性格,他很坏,但好在能装,演了这么多年乖小孩,他把所有人都骗进去了,但他什么也没得到。
父母离婚,母亲带走了唯一喜欢的弟弟,将他留给了这个没有一点亲情与人情的父亲。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乖,小小的年纪学会收起浑身尖刺,用最温柔乖巧的一面面对所有人,但没有用,还是没有用,不爱他的人始终不爱他,爱他的人,爱的却又不是真正的他。
“还有吗。”
“嗯,暂时没有了其他的等之后有空再慢慢问吧。”
方珏笑道:“行。”
他从前不懂,只以为易泽仅仅把他当身边一位要好的朋友,等后来置身事外,以方瑜的角度再去看待易泽对自己的感情,才发现那里面竟不简简单单只有友情,还有他看不懂的,浓到化不开的爱。
“我们回去同居好不好?”
“当然。”易泽现在恨不得对方洗澡也跟着进去看着,生怕方珏像泡沫一样被水冲走,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哪还有他方珏的踪迹,人又是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人能永远在他视线范围下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那等回去了,快点把学长接过来,我们三个要住在一起才对。”
“好,都听你的。”
窗外还在下雨,天然的白噪音下给此时的气氛衬的更加宁静祥和,易泽甚至感觉,如果将今天作为他生命的最后一天,好像也不错。
“你的身份要告诉程川吗?”易泽小心发问。
“不要。”方珏笑笑,“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
程川可能不会背刺易泽,但对他可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