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不是冰做的,如今听到自己的救世主遭遇不测,眼泪像不要钱一样一股一股冒出来。
可是这回奇迹不会再发生了。
二楼一下子静的可怕。
卧室门传出一阵爪子挠动的声音,被吵醒的边牧扒开卧室门吭哧吭哧拱了出来。
外面气氛不太对劲,狗狗原本还摇晃的尾巴在出来的瞬间便停止了摇动,它轻声呜咽了一声,抬头看向易泽。
易泽的思绪被拉回,他胸腔忽然剧烈起伏起来,像溺水的人正在拼命汲取氧气。
他一把剥开父亲放在发胳膊上的手,飞一般冲下楼去。
“你去哪!”
易泽顾不上回答,径直下了地下车库。
凌晨三点街上没有车,只有瀑布一样大的雨,浇在地上也浇在他心里。
空荡的街道上,易泽的卡宴都被跑成了赛车,他也不管什么红灯绿灯,只知道一股脑的朝方家祖宅的方向冲去。
雨天地滑,车子在拐歪时轮胎猛烈磨蹭着地面,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响声。
一路上光洁的地面被蹭出了深黑色的轮胎印。
好几次差点撞到街边,但易泽完全来不急想那么多,只知道一个劲儿的踩油门。
这个方珏,明明走之前还和他说好要一起去吃公司对面的老字号!
平常不是最讲信用吗?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一瞬间一股无名的愤怒取代了心中所有晦涩难辨的复杂情绪,他狠狠重锤了一下方向盘。
不看到尸体他是觉对绝对不会相信的。
雨刮器拼命的摆动着,雨水被划到一旁,车窗变得清明,车主人却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
平时2小时的速度硬是折了一半就跑到了,易泽跌撞着下了车,前方入眼就是警车不断闪烁的光晕。
现场被围了起来,他只能看到警车前一辆撞在山壁上正冒着烟的仰望。
不算宽敞的山道上,现场很混乱,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围了一圈。
他的视线漂荡一圈后终于找到了视觉中心,身穿白衣的医护人员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两个人几个正带着一张担架朝车内走去。
身上像忽然被注入了什么力量,他发了疯似的朝那张担架冲去。
周围的警察在他即将约过防护网的那刻便发现了他,急忙上前阻拦。
一旁另一批人终于发现了这边的躁动,林褚清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正中间自己的儿子。
“易泽!”她惊叫一声。
随着声音落下,易泽猛地冲破了警察的束缚。
雨水打在脸上,眼睛在雨水中变得模糊,他浑身上下都湿了个透。
身后被挣脱的警察又相继扑了上了。
“先生这里不可以进入!请离开!”
声音像来自遥远的梦境,迷迷糊糊听不真切,此时的易泽眼里只有架子上盖着白布的那个人。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抹白在眼中不断放大。
终于摸到了。
“哗啦!”
布被他强行掀开,里面躺着一具焦黑的尸体,已经看不清容貌了。
身上所有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干,易泽突然觉得好累好累,膝盖一软径直便跪了下去。
原本精明的眼神此时也蒙上了雾,完全失去光彩。
“易泽!“
母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最终落到他的身边。跟随在一旁的保镖迅速围起来,一把把黑色的雨伞为母子俩撑起了一片稍微干燥的环境。
山风好凉,易泽扭头,这才发现自己的鞋竟然在来时跑掉了。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母亲的脸。
贵妇人的脸上没有什么皱纹,但此时眉毛紧皱眼眶通红的样子也像直接老了十几岁。
“妈……”易泽张张嘴,声音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
林褚清看到儿子这幅样子,心都像是被刀搅了,自己天之骄子般的儿子什么时候有过这么狼狈的样子?
她痛苦的闭上眼,抬手缓慢将易泽的头按到了自己肩上。
眼泪在此刻终于决堤,染湿了母亲肩头原本干燥的布料。
易泽那份对方珏自以为藏的很好的心思,家中谁人不知?
只是如今,这情谊已成绝响,再也等不来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