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见天色不早就没有再打扰,闲聊了几句家常就起身告辞了。
他出了门,在门口停了下来,问身旁送他出来的李奶妈,道:“李奶奶,那个人现在还时常来看姑姑吗?”
李奶妈摇头,说:“王爷这段时间都没有来,但是托人送来了东西,都是给姑娘补身子的名贵之物。”
这个王爷是先帝的弟弟恒王,他风流成性,要长卫千羽十几岁,但是却生得俊美。他偶尔一次到附近山里游玩,不巧碰到了大雨,于是就找到了道观进来避雨,在这看到了卫千羽。
恒王见惯了尘世中的各色美人,头一次在山里道观中看到这样一个未施粉黛、清新脱俗又有些超脱出尘的女子,仿佛开在深山空谷中清幽寂寞的兰草,神秘又空灵。
恒王当即就动心了,回到家中就念念不忘,时长惦记着再访道观。
只是卫千羽自小出家,早已在日积月累的熏陶中放下了情缘,心中早已没有了情爱之念,加之清高孤傲的性格,闻听他府中已有妻妾却还在不断寻花问柳,是个好色之徒,心中很是不屑。于是后来恒王每次来看她都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恒王也曾因此郁闷非常,茶饭不思。
可是当卫家遭难后,卫千羽主动邀约了他,并他面前褪去了道袍,梨花带雨地祈求他救自己侄子一命。
之后,恒王就在道观不远处修建了一座小院落,那是他们幽会的地方。
从这之后,恒王渐渐退出朝堂,安心做起了富贵闲王,直到现在。
卫渊点头,又嘱咐道:“劳烦奶奶帮我好好照顾姑姑,有什么事让人给雍王府去信,我会第一时间赶来。”
“我会的,你就放心去忙你的事吧。保重自己,你姑姑少些担忧,身子也会好受些。”
“是。”
卫渊走后,李奶妈回到屋子里,发现卫千羽靠在椅子上,脸上的疲惫和病态显露无疑。
李妈妈立马担忧地走过去,问道:“姑娘还好吧?”
卫千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安慰李奶妈道:“妈妈,我没事,只是太累了。”
李奶妈眼里满是心疼,她知道姑娘只是安慰她,但是她也无可奈何,心中无比痛苦。卫千羽自出生起就吃她的奶长大,又一直在身边贴身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三十多年来,比亲女儿还亲,她如何能不心疼呢?
“他的病好些了吗?”卫千羽问的是恒王,恒王这么久没来找她,就是因为他病了。
卫千羽虽然当初不怎么喜欢恒王,但是也终究帮了她,也帮助了卫家,这么多年来又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她,她心中是感激的。听闻他病了,心中也是忍不住担忧。
“我打听过了,说王爷已经好多了,过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了,姑娘不要操心。你看你要担忧王爷的病,又担忧阿渊的事,病弱之人不宜多思,你这样事事都忧心放不下,这身子可怎么能抗得住呢?听妈妈一句劝,少操些心吧,啊?”李奶妈语重心长得劝慰着。
可是卫千羽无奈地笑了笑,说:“怎么能不操心呢?渊儿的担子太重了,他顶着那样的罪名身居高位,太多人想要他的性命,他只能用更大的力量去压制,他本身身体也比我好不了多少,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我也曾想过让他不要再报仇洗冤了,就找个清静的地方活着,可是连我自己都做不到,他又如何能甘心呢....”
卫千羽的脸上是化不开的忧愁,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只说了一句,“妈妈,我累了,扶我去榻上睡会儿。”
“好。”李奶妈的这一声好,声音颤抖,带着点哭腔。
卫渊回到府中天已经黑了,道观远在城外,他先是从宫里出来,再去的道观,这一来一回都已经很晚了。
谢坤柔因为身上还有伤,不比平常精神那么好。她原本等卫渊都要等困了,青梅都劝她去睡了。可是听到卫渊回府的消息,她还是立马清醒了,拿上早以准备好的汤羹往卫渊的院子里去。
见卫渊的房间开着灯,谢坤柔直接敲门,很快里面传来一声“进”,谢坤柔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爷这么晚才回来,可吃过晚饭了?”
“在路上吃过了。”卫渊便翻看着书册便回答。
谢坤柔将食盒放到桌上,取出立马的东西,对卫渊说道:“王爷虽吃过饭了,应该也是匆匆应付的。我给王爷顿了汤羹,味道不错,王爷再吃一点吧。”
卫渊抬眸看着谢坤柔手里的汤羹,心里泛起了丝丝暖意,他说:“好。”
原本谢坤柔还担心卫渊不会喝,因为他一般情况下入夜之后就不怎么吃东西了。听到他说要吃,谢坤柔立马露出了笑容,接着便把碗递给他,亲眼看着他吃下去,还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味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