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就知道使唤我。”飞花咕哝一声。

无花笑骂道：“我还使唤不动你了。你行事仔细点。送东西时，尤其不可叫别人看见。否则母亲大人发觉，我可不救你。”

小少年立即垮了一张脸。飞花最怕石观音，会怀疑她什么时候会不由分说，把自己拖出去砍了。理由就是行事不检，不尊重她的弟子。

他愤愤不平道：“公子就应该让扶柳那张冰块脸过来。”

无花逗了他一番，这才出言安抚道：“我这回不是把他也带来了吗？到时候，就要靠你来指点扶柳。让他知道在罂粟谷的规矩。”

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瞬间高兴起来。他年龄小，扶柳、天涯二人，对他来说都是哥哥。这回能够指点扶柳，这让飞花瞬间高兴起来。

他心中暗道，我可是总结了九九八十一条戒律，可要好好跟扶柳说道说道，非叫他听我的不可。

飞花本以为，公子的这桩差事简单。可他差点儿跑遍整个罂粟谷，才找到曲无思的人影儿。

今夜月明独好，曲无思却躲在石峰石林的偏僻角落里。月光洒下一片银白，照耀着小小的山石，在角落里只留下一片黯淡的影。

光与影的分割线，是这样的明显，仿佛不可跨越。

曲无思就蜷缩在那篇阴影里，将脸紧紧埋在膝盖上，不肯抬起。她并没有放声大哭，只是不时抖动的肩头，出卖了她正在抽噎低泣的事实。

“曲姐姐？”飞花不知所措地走到她跟前，低声唤道。

曲无思并不回答。

“曲姐姐，你哭什么啊？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再不行，我告诉公子去。”

曲无思身体一僵，更不肯抬头。她已经藏到了这里，怎么还有人能找来？

但飞花却着急起来。曲无思埋头一直哭，他怎么把东西交给她，怎么完成公子的吩咐。

这少年围着曲无思，转了又一圈又一圈。这般商量，那般央求，都不济事。于是，他气得跳脚，推了一把她的肩头：“曲无思，我在跟你说话！你怎么一直不理人？”

“我不叫曲无思，我叫曲无容。”半响，闷闷地声音传来，

从此，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曲无思，只有一个没脸见人的无盐丑女。

“好吧，随便你叫什么名儿，都一样。”飞花带着点无奈和焦急：“公子让我带东西给你，有话交代你。”

曲无容继续沉默无语。飞花怒从心起，大着胆子，去拉她的胳膊，想要叫她抬头。曲无容身心俱疲，哪里是飞花的对手。推搡之间，不仅换了姿势，还被飞花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

“嗐！”

面纱下，女子的脸上长着一大块吓人的红斑，几乎覆盖了大半张脸。血丝沿着红斑密密麻麻地蔓延，仿佛如毒蜘蛛一般，择人欲噬。

飞花被吓了一跳，惊呼出声，整个人直接往后蹦了出去。

曲无容被他这举动刺伤，本已经流干的眼泪，唰的一下再度泛滥。她上前一把扯回了自己的面纱，掩着脸，扭过身子，躲躲闪闪。

“我这样吓人……”的丑女，本也没有叫你来看，污了你的眼！

可她这话还没出口，飞花却先一步大声道：“你这是在搞什么鬼啊？”

“连个易容都搞不好，还要躲在这里哭。害我在大半夜，满谷乱转去找你。”

他好为人师地念叨：“这样易容不行！你在脸上弄出那么大一块红斑。任谁见了，都吓一大跳，都要多看你几眼。你还怎么掩人耳目？”

“怪不得公子让我来给你送药水。”飞花伸出手，将小瓶子递了过去。“喏，这就是了。”

“公子让我给你带话，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把脸洗干净。”

他并不知前因后果，心直口快地道：“曲姐姐，你委实没有学易容的天分。这手艺比我还糙。”

飞花跑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找到曲无容。后者还不搭理他。他自觉被耍了，说话难免就有些带气，十分冲人。

但这气来的快，消的也快。一通说完，飞花心里又有些不好意思。曲姐姐学不会易容，偷偷躲在这里哭。自己还要取笑他，实在有些过分。

他别别扭扭，又不好意思道歉。于是便说：“我看你靠自己想，是难想明白了。”

飞花好心建议，劝道：“不如回头你去问问倾城。那丫头虽然凶了点儿，就属她易容的手艺最好。你去问她，她肯定愿意教你……”

可飞花的念叨嘟囔，曲无容全都听不进去。她猛的转过身，呆呆地望着小少年手中的瓶子，大脑一阵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