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知道他是阿静的生父。”无花微微一顿,声音冷硬,“当然,这样的采花贼,在我看来,也是死不足惜。”
水母阴姬威严刚毅的面容上,竟出现了一丝脆弱。她缓缓转身,跌坐回石榻。
好一会,她才看向宫南燕。看着最宠爱弟子的神情,水母阴姬便知无花所言不差。
她低声向着宫南燕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你为什么这么恨他……
宫南燕捂着胸口,强撑着坐起身。
“可惜呀……”她先是愤恨地看了无花一眼,“若是让这假和尚亲自动手,杀了雄娘子,那才让我称心如意。”
“可惜他没有上当,倒是少了一场好戏哈哈哈!”
“我问你,为什么要杀雄娘子!”水母阴姬一掌拍在石榻上,立即就让那厚重的青石出现了几道裂缝。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宫南燕指着自己的鼻尖,表情痛苦而扭曲,“我为什么不恨他?”
“师父你说过,男人都是负心薄幸!你对雄娘子情深义重,可他却……”宫南燕咬牙切齿道:“他却连留在神水宫永远陪着你都不肯!”
“可师父您呢!”宫南燕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大声道:“可是师父你这些年,却依然心心念念想着他!”
水母阴姬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所以,所以你就因妒生恨……”
“对!我嫉妒他!”宫南燕瞧着水母阴姬的目光,炽热而病态,她一下一下点着自己的心口。
“师父,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真意!可你为什么永远看不见?”
水母阴姬默然少顷,这才道:“在所有弟子中,我对你最为宠爱。”
“但这还不够!”宫南燕大喊道:“你心里还是想着雄娘子!你只是把我当做他的替身!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他?”
“我更年轻、更乖巧、更一片真心……”
“够了!”无花终于听不下去,冷喝一声。
他心中八百匹羊驼奔腾,根本不想听岳父岳母辈的三角纠缠。不就是因爱生妒,因妒生恨吗?
“你想杀雄娘子,就自己悄悄去杀!”无花咬牙切齿道:“为什么要把我和阿静扯进来?”
算了,他也不想探究这女人的扭曲心理,他现在只想送宫南燕去死。她和雄娘子,人渣和贱人,祝他们继续在地下相恨相杀。
无花动作最快,但水母阴姬毕竟眼疾手快。
无花面色不善:“你要保她?宫南燕可是要害你女儿。”
“对,我恨司徒静!”宫南燕双手撑地,一直向后挪到了墙角。她大声喊道:“谁叫她是雄娘子的女儿。有她在,师父便永远忘不了雄娘子!”
“我不好过,她也不配好过。”宫南燕一边咳血,一边大笑:“你们知道司徒静听到雄娘子死讯,是什么模样?”
“当她得知,师父是他的生母,而她的生父,又被她的丈夫逼死……”
“能拖着司徒静,一同在这地狱里煎熬,我就是死,也值了哈哈哈哈!”
贱人!无花一掌拍去,水母阴姬一指点向他曲泽穴。无花的掌力被带偏,擦着宫南燕打在石壁上,碎石迸裂。
无花神情冷了下来。他非得杀了宫南燕不可,不仅是为了泄愤,更因为留着这条毒蛇,不知什么时候,她会再咬司徒静一口。
“我来处置。”水母阴姬也不是素日气势十足、精神奕奕,显得无比消沉。她一反手,拍向宫南燕的小腹,将宫南燕打晕过去。
“她的武功已经被我废了。”水母阴姬的声音嘶哑苍老:“我会把她锁起来。有些时候,煎熬比死亡更加可怕。”
无花盯着水母阴姬,冷冷提醒道:“但愿你不要纵虎为患。”
“放心,没人能从我的手中逃走。”水母阴姬重新坐回了石榻。
无花看不出,她心里是否自责后悔。但显然雄娘子的死去,让水母阴姬备受打击。
她呆呆地出神,不知想些什么。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阿静不会再见你。”
无花抿了抿唇。他不忍心责怪司徒静,却迁怒水母阴姬,“都是你们造的孽,累及儿孙!”
“你们要怪我,我也无话可说。”水母阴姬面无表情,只是睫毛忍不住眨动。
“但我得提醒你,你和阿静还有孩子。”
无花轻轻叹了一口气,远远在石桌边坐下。
方才,他和司徒静都太过激动。是啊,夫妻决裂,什么话伤人,就说什么话。又如何能心平气和呢?是以,也根本没有谈及对于孩子的安排。
无花面现惆怅。
他还是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陪了一段时日。这次见了司徒静的信,匆忙赶来,也是先去见他,还没有见孩子。
“对于孩子,你有什么打算?”水母音姬问道。
无花一下子回神。
他在心中问候了几遍老天爷,这才自嘲地想,夫妻离婚,可不是要谈孩子的抚养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