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些无奈,只因他们二人从莆田匆匆赶往嘉兴,此时已到了桐庐。要去东阳,还得调头返程,正如胡铁花所说,走过头了。
胡铁花三下两下,喝完碗中的蹄花汤,又拿油纸包了几个米粿带上。
“这玩意的皮好生奇怪,包子不像包子,烧麦不像烧麦。”
店小二将白布巾搭在肩头,笑着道,“客官,这是正经的好东西嘞。用咱们当地上好的梗米和糯米,磨成粉再蒸熟,才做得成这样有嚼劲又顶饱的米粿。”
胡铁花随手给他扔了一两碎银子的打赏,吩咐道:“我们的马可喂好了?快去牵来!”
楚留香也吃完了早饭,把他一扯。
“咱们还是先坐船去建德,兰溪也成,然后再换马去东阳。”
二人索性将马送给了店家,运起轻功赶去了码头,正好有一艘小船,正要出发。
“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算太差!”胡铁花一跃上了船,笑着往店家怀里塞了一锭银子,“快些开船。”
船上已经捎带了半船人,再加上这一锭喜赏银,船老大立马高声道,“好嘞,客官快请入船舱坐。”
说着便招呼人,升起船帆,解开系着的绳索,拿出撑杆,准备发船。
“不许走!都不许走!”
忽然,有一群七八个人往码头跑来。他们东张西望,似在搜寻着什么,一边高喝道:“不许开船!没有我们的话,谁都不许走!”
说着,便有一人当先蹦上船舷,便要先来搜检一番。
胡铁花大怒。这群人蛮横无礼,他便比他们更加蛮横无礼。一拳将人打飞出去,重新摔回了岸上。
“船家,无需理会,赶紧开船!”
那人被同伴扶起,又有两人想要再跳上船,都被胡铁花一拳一腿踢飞出去。这回他没有手下留情,那两人便都摔在了水中,浑身落汤鸡一般。
胡铁花见那群人还在叫嚣,索性重新跳回岸上,一拳一个,不多时,将一群人打倒在地。这才低啐一口,神清气爽地回到船上。
楚留香却面色凝重,望着岸上东倒西歪的人群。那群人口音声涩,更不似本地腔调。
但此时,小船已经开拔,顺流而下,楚留香也不欲多生枝节。
行船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突然自船底冒出一个身身影,扒着船舷翻了上来,湿淋淋地砸在甲板上,水迹中还夹杂着丝丝血色。
船老大顿时大惊失色,他手握着船杆,就要招呼手下,把人再扔回水里。
“慢着!”胡铁花看不过眼,“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他走过去,不顾脏污将人扶起,手抵着后背,输了些内力过去。
那人有了些内力,撑着甲板坐直,拨开面前的乱发,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容。
胡铁花看了一眼,大惊失色,差点将人又推了出去。他站起身,抖着手指着那人道:“你、你、……”
楚留香也一时愕然,涩声道,“赵兄弟,你怎得受此大难?”
原来,此人正是书剑门门主之子赵寻。
赵寻用胳膊撑着甲板,狼狈不堪地抬头,看向楚留香的眼光,有一瞬间的恨意。
楚留香长叹一声,正欲解释,就见赵寻神情心灰意冷,往船舷上一靠,低声开口:“倭寇!有倭寇!”
“怎么会有倭寇?”船老大吓得魂不附体。
楚留香赶紧上前扶住赵寻,就听他低声道:“那些倭寇自上虞登岸,烧杀强掠。有东瀛忍者在前开道,我们抵挡不住,死伤惨重,正要往东阳报信。”
他咳嗽不止,吐出几口脏水:“眼下、眼下那群忍者浪人,正在四处……搜寻追杀于我。我……若不能幸免,便请你们,将信带出去。”
赵寻昏倒之前,满腔悲愤地喊道,“我们死不足惜,却不能让这群畜生,在我们中原肆意妄为!”
楚留香忙与胡铁花合力,将赵寻架入船舱中,给他喂了一粒少林大还丹,二人轮流运功替他化开药性。
见得赵寻性命无碍,楚留香方才道:“我和胡铁花真的是遭人陷害,正要去东阳武林大会分辨清楚。赵兄弟,便和我们同往吧。”
他们三人到时,武林大会已经开始。楚留香几个一路闯了进去。在场众人先是认出了面色憔悴的赵寻,刚要询问端倪,又有人认出了楚留香和胡铁花。
“你就是楚留香?”当即蹦出一个老者,大喝道:“狗贼,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