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贫僧万万不敢贸然前往神水宫。若阴姬宫主恼怒,小僧也只得领受。只是……”
无花端坐村头茶肆的粗木方桌前,却如同身处宝殿,慢条斯理道:“若是因为姑娘的有意隐瞒,而使贫僧解宫主法旨,耽误了水母的差事。”
“只怕,阴宫主怪罪下来……”他轻笑一声:“要担心的,可不是贫僧。”
宫南燕在心里恼恨一会。她见吓唬不住无花,不敢再耍手段,老老实实道明原委。
“家师素爱佛学,听闻妙僧之名,特来相邀,请大师去神水宫讲经。无花大师乃方外之人,自然不受凡俗礼数约束。”
无花失笑。神水宫不准男子进入,感情这水母阴姬,是不把和尚算作男人之列的。他见千华面有忧色,道:“师兄放心,水母相请,并非祸事。我随宫姑娘去神水宫,师兄先回转吧。”
他心中其实着急返回北方,发动大事。可是,谁叫人家水母阴姬是天下至强呢?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无花心中好笑。做点事情,怎么就这么难?一波三折的。但他面上毫无端倪,一派悠然出尘,随宫南燕而去。
一片山坳,山坳后竟是绝路,两旁山立如壁,但中间一片山壁迎面而起,就像是一只缺了边的匣子。中间的山壁和左面的山壁间,有一线空隙,这空隙宽仅尺余,而且长满了杂草和藤萝。
如果不是宫南燕这个神水宫弟子带路,外人就算寻找得再仔细,恐怕也绝不会发现,这两面巨大的山壁间,还还藏着这么样一条秘径。
神水宫的入口,带着几分潮湿阴森,很符合世人的想象。然而,穿过这条秘径,那若有若无的流水声,就忽然变得清楚响亮起来。
水声潺潺,如在耳边。烟雾凄迷,弥漫了这自来少有外人涉足的山谷。
二人乘皮筏入内,顺着俺和而流。花瓣在水流中飘过,花香伴微风而来。也不知船行了多久,渐渐走入一条山隙里,两旁都生着很浓密的水草,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无花端坐皮筏之上,手持佛珠。薄唇翕动而无声,安然诵念佛经。宫南燕时时刻刻留意着这个和尚,见他始终不骄不躁,心中既有几分佩服,又有几分不忿。她撇撇嘴,继续用船桨拨开水草。
又行十数里,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山谷百花盛放,锦绣春色。一道瀑布自山巅飞挂而下,鸣珠贱玉,沁人心肺。
花丛间,房舍隐约可见。还有群鸟悠然扇动羽翼,在飞来飞去,见了人,也觉不害怕。竟还有几只,十分亲人。飞到宫南燕的肩头,挥之不去。
这便是神水宫了。
此处花鸟林泉,犹如天然图画。天色微暗,一点点灯光次第亮起,映着那一幢幢亭台楼阁、竹篱茅舍,也映着那一道灿烂如银的瀑布激流。
无花暗自赞叹。这么一道气势磅礴的瀑布,自半空中倒挂而下,泻入湖中。水势不知被以何种方式,巧妙宣泄。激流入谁,其声并不震耳,反而如鸣琴奏玉,听来但觉神清气爽。
风送丝竹,瑶琴伴流水相和。神水宫,这个传言纷纷的江湖秘地,竟是如此模样。
无花自诩眼界广阔。曾见五岳巍峨险峻,也见大漠浩瀚无垠,既知北国雄浑,又常享江南水韵。
可他也再不曾见过第二个地方,如这般尽取自然妙景,平和安详,恍若人间仙境。一时间,他几不知身在何方。
俄而,无花才回过神来。
石观音居住的山谷,地处大漠,罂粟冶艳妖娆,如火盛开,就如同她本人一样诱惑而危险。
而水母阴姬所居之处,水流深深、恬淡静好。让人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神水宫。
忽然几句话浮上心头。不知何时,在哪里看过一个段子。武侠世界,但凡世外仙境、风景独好之处,必然有一代大boss居住。网友果不欺我哈哈!
“佛子莅临,有失远迎,是我失礼了。”一道略微低沉、磁性十足的声音,从无花背后传来。“我这神水宫,在妙僧看来何如啊?”
这声音被以内力收成一束,直入而来,带着深深的压迫感。无花只觉素色僧袍之下的肌肤,都几又颤栗之感。如同草原上的羚羊,即将遇见天敌。又好像不懂武功的少年,被毒蛇直
水母阴姬,天下武功至强之人。今日就要一见。作为一个同样痴迷武功之人,无花心中紧张与激动难分。
他提起全部心神,迅速转身。一眼看到来人,无花的心跳顿时漏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