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雪尖叫着抱紧树枝,一只怪鸟的利爪抓破了她的后背,衣服撕裂,血痕立现。
“躲到主干后面!尽量缩小目标!”
顾免大吼,他手中的消防斧再次挥舞起来,精准而狠戾。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破风声,
总能将扑到近前的怪鸟斩落。鸟类的腥臭血液和破碎的羽毛不断飞溅,将他冷峻的侧脸和衣服染上污迹。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守护神,牢牢扼守着沈晏行所在的区域。
沈晏行也奋力抵抗,他抽出之前别在腰后的一根金属短棍,狠狠砸向一只试图扑咬他面门的怪鸟。
短棍砸在鸟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怪鸟尖叫着跌落下去。但他的手臂也被另一只鸟的爪子划伤,火辣辣地疼。
攻击越来越密集,鸟群仿佛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攻击似乎并非完全出于饥饿,更像是一种疯狂的、毁灭性的杀戮本能。
就在这时,沈晏行眼角的余光瞥见,在下方尸潮涌动、上方鸟群尖啸的极端环境中,山林深处,那些树龄极长、形态奇特的古木——它们的枝叶似乎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肉眼难以察觉的莹莹光泽,尤其是在被变异鸟类的血液或丧尸的污秽溅射到时,那微光会短暂地亮起一丝,仿佛……在被动地吸收着什么,又像是在艰难地抵抗着环境的污染。
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奇异气息,混合着草木的清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的生命能量,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东西?在极端压力和特殊能量的刺激下,悄然发生着异变?沈晏行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此刻他根本无暇深思。
战斗惨烈至极。老周为了保护妻女,被好几只怪鸟围攻,惨叫着从树上跌落,瞬间被下方的尸潮吞没,只留下一声短暂至极的哀嚎。他的妻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几乎要跳下去,被女儿和那个大学生死死拉住。另一对年轻男女中的女孩也被鸟群拖拽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顾免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几乎独自承受了攻击沈晏行的主要方向。动作依旧迅猛精准,但呼吸已明显变得粗重,挥斧的手臂也开始显现疲态。
突然,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翎羽如同黑铁、头顶甚至有一小块畸形骨角的变异巨鸟,悄无声息地从更高处的黑暗中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俯冲而下!
它的目标明确至极——正是不断击落它同类的顾免!
或者说,是顾免死死护在身后的沈晏行!它的速度快得超越了同类,如同真正的黑色闪电!
顾免刚刚劈飞另一只怪鸟,攻势未收。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锥刺入沈晏行的脊髓!他看到了!“躲开!”他尖叫着,甚至想推开顾免。
但顾免的反应更快!在沈晏行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已经凭借野兽般的直觉感知到了来自侧上方的死亡威胁!
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
千钧一发之际,顾免做出了一个让沈晏行心脏骤停的决定——他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而是猛地一个旋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沈晏行死死按在粗大的树干上,用自己的整个后背和肩胛,迎向了那只变异巨鸟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利爪!
“噗嗤——!”
利爪撕裂作战服、深深嵌入皮肉甚至骨骼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炸裂!
“呃!”顾免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那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向前一个趔趄。
但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几乎嵌进自己身体的怪物,那双总是沉静望着沈晏行的眼睛,在极致的痛苦中依旧死死锁定着沈晏行,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无尽的不舍和汹涌的爱意。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血腥气。
下一秒,那只一击得手、爪子上还沾着顾免滚烫鲜血的变异巨鸟,发出一声尖锐得意的唳鸣,猛地抽出利爪,带出一蓬血雨!巨大的疼痛和冲击力让顾免再也无法保持平衡,脚步一滑,直直地向树下栽去!
“顾免——!!!”
沈晏行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几乎破音。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冰冷的空气和几滴温热的血珠。
他眼睁睁看着顾免的身影向着下方那密密麻麻、张开无数腐烂手臂的丧尸群坠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顾免最后看向他的眼神,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刻入他的灵魂深处。
几乎是在顾免坠入丧尸群,瞬间被无数手臂淹没。
那只刚刚重创了顾免的变异巨鸟,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盘旋,将目标再次锁定了因巨大冲击而短暂失神、暴露在外的沈晏行!它再次发出尖啸,如同索命的死神,猛扑下来!
沈晏行甚至来不及为顾免的坠落感到悲伤,剧烈的危机感让他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
“呃啊——!”
冰冷的、如同金属钩刺般的利爪狠狠撕裂了他的小臂!剧痛钻心!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因为沈晏行卡在大树主干和其他分叉之间,利爪仅仅只是抓伤手臂。
但比物理创伤更可怕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而灼热的能量,顺着伤口猛地钻入他的体内!
与他吸收晶核时的冰冷刺痛感截然不同,这是一种蛮横的、暴烈的、仿佛要将他的每一根神经烧毁、每一条血管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强行改造的恐怖力量!
“啊!!!”沈晏行无法控制地发出痛苦的惨叫,那股能量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冲击着他的大脑和四肢百骸!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吞噬他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身体软软地从树枝上滑落的前一秒,他涣散的目光似乎捕捉到了几个极其短暂、却无比诡异的画面:
顾免坠入丧尸群的地方,数条巨大的、模糊的、如同暗影凝聚而成的、布满吸盘的章鱼触手般的黑影,猛地从地下暴起!
它们以惊人的力量狠狠扫开周围大片的丧尸,精准地卷住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顾免的身体,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缩回地面,消失不见!
仿佛那里从未发生过什么,只剩下重新合拢的丧尸浪潮……
同时,他身下这棵经历了无数岁月、默默吸收着死亡与血液的古老异树,仿佛被他的坠落惊动,那些之前微弱不可察的莹莹光泽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无数柔韧的、散发着淡绿色微光的气根和枝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生长、舞动,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轻柔又坚定地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然后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来,形成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茧状的结构,将他彻底包裹其中,隔绝了外界的血腥、嘶吼与疯狂……
是幻觉吗?是濒死的错觉吗?
无人知晓。
恐怖的灼热能量终于彻底冲垮了沈晏行的意识,将他拖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山林间,只剩下变异鸟群狂躁的尖啸、丧尸永不疲倦的嘶吼、幸存者绝望的哭嚎,以及一棵悄然发出柔和光辉、将美丽青年紧紧拥抱的古老异树,静默地矗立在死亡潮汐与疯狂攻击之中,仿佛一个正在孕育着未知与奇迹的、不合时宜的宁静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