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盼的语速太快,楚宁歌只在恍恍惚惚中听出“小流浪”三个字,追问:“什么小流浪?”
无人回她,何盼早已不见踪影。
楚宁歌反应了一阵,才明白何盼的意思,她轻轻舒了口气,又低哂一声,轻嗤自己的心虚:“原来……”
原来是说外面的小流浪,不是在说她。乍一听差点以为何医生会读心术,窥探到她在医院的所思所想。
不过瞧何医生这架势,会定期投喂流浪小动物,应是很有爱心,不仅如此,还胆大,否则也不会热情收留她。
此时,被人暗暗夸赞胆大又有爱心的何医生,被地下车库的一阵冷风抽了鼻子,她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再抬头,姐姐已经站在面前,神色严肃。
“姐……”何盼揉揉鼻子,讪笑一声。
“一声不吭,就将人带回家?”何祈到底是尊重妹妹,没直接上楼敲门,“你这是仗着咱妈在山里管不住你,什么都敢做?”
受母亲影响,她们很少被约束,生活独立,又都有自己的主意。
感情随性,何祈可以不管,但基本的防范意识得有。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对她有多了解?家里可不比外面,她若生了歹心,你想跑都来不及!”
最近的新闻常报道,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
何盼却反驳:“她不会的,再说她腿脚不便,我跑得再慢,也比她灵活。”
何祈被她噎得不上不下,干脆往楼里走。
“姐姐!”何盼赶忙拉住何祈的手臂,犹觉不够,又顺势抱住何祈,“她是清清的朋友,又没人照顾,清清还拜托我来着,就算是看在清清的面子上,我也不能放任不管吧?”
燕照清和她自小熟识,何祈很熟悉也很信任,关键时刻搬出好友,是唯一能安抚姐姐的方式。
果然,何祈停住脚步,握着她的手臂,半信半疑:“真的?”
妹妹是个鬼灵精,心眼不少,糊弄人的本事年年看涨。
“真的!”何盼举起手,“你可以和清清确认。”
“清清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何祈稍稍放心,但还是得多问问情况。
妹妹被喜欢的情绪蒙蔽,行事由心,但她这个做姐姐的却不能不管不顾。
何盼明显想要避重就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腿,委屈道:“姐,有蚊子……”
何祈被气笑,却也拿妹妹没有办法。
小区绿化好,夏天,蚊虫自然多,她一身西装西裤,下班也没顾上换,能挡一挡蚊虫,何盼的七分裤却不行,这还没聊几句呢,就被蚊子送了好几个“大礼包”。
好在临时停车位里楼栋不远。
“上车说。”何祈拉着妹妹快步走进车里,关好车门开了空调,将止痒的药膏递出去,不忘追问:“所以,她叫什么名字?”
何盼见躲不过,只得如实回答:“她叫楚宁歌。”
“楚宁歌?”
这名字有些耳熟,何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皱着眉回忆一阵才猛地抬头,不确定地问:“打乒乓球的那个楚宁歌?!”
“是啊。”身上的确被叮了好几个包,又红又肿,何盼一边涂药,一边道:“就是她,清清的双打搭档,前段时间做手术,来我们医院康复。”
并非不愿意告诉姐姐,而是她喜欢的人一直离她很远,之前连张签名都要不到,而不要说认识了解。
既然不了解,喜欢便只浮于表面,何盼不会有更多的想法,只将这份感情定位在欣赏。
燕照清或许可以帮她认识楚宁歌,但何盼不能只考虑自己,楚宁歌当时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打球上,没有旁的心思,假使燕照清做了媒人,楚宁歌不愿意,那燕照清夹在她和楚宁歌之间,也是两头为难。
何祈很快也想到这一层,“燕照清知道你喜欢楚宁歌的事么?”
“不知道。”何盼将药膏递还给姐姐,“她们做搭档心无旁骛,眼里只有小白球,我不希望我个人的感情影响到清清。”
要不是这一次楚宁歌成为她的患者,她和楚宁歌之间,根本不会有交集。
何祈愣了好久,才捋清楚前后关系,“楚宁歌来你们康复医学中心是偶然。至于来家里,也是燕照清托付在先,你顺水推舟?”
“没错!”何盼忙点头。
“那你们还挺有缘分的。”何祈语气幽幽,意有所指。
“可不就是缘分么。”何盼权当没听出来,伸手捉住何祈的手臂摇了摇,“姐,楚宁歌可不知道我喜欢她,她也是看在燕照清的份上才愿意信任我,你就别上去给她施压了。”
“你呀!”何祈点了点何盼的额角,“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
受燕照清所托只是幌子,想要帮助楚宁歌可以有千万种方式,但带回家来照顾,一定是出于何盼的本心。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何祈也不再强求见面,她将带来的小零嘴和食盒交给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