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次又一次把梦想和感情相提并论,若是乒乓球和感情不能两全呢?你选哪一个?!”
“为什么不能两全?”楚宁歌上前半步,与她针锋相对,“我喜欢小何医生,与我喜欢乒乓球,有什么冲突?”
余钦被她气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行!既然楚宁歌认为没有冲突,那她就把冲突制造出来!
“楚宁歌,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人的精力有限,你放在感情上,自然会疏忽训练,同样的,一旦进入紧密的赛程,没有时间留给你谈情说爱!”
“马上就到备战奥运的关键一年,是去争那个上场的名额重要,还是沉溺在眼前的甜蜜里,你自己选!”
楚宁歌深深地望向余钦,那眼中有不可置信,也有失望。
被楚宁歌这样看着,余钦用来遮掩的火气慢慢消散,那点沉了不知多少年的埋怨与不甘无所遁形,她冷静下来,忙错开视线。
“为什么?”她听楚宁歌问。
也许是问她,为什么要逼她做选择,抑或者是,问她为什么要做撕伞的人,将当年的痛转嫁到她的身上?
可是当下,余钦都顾不得了,她只是拍了拍楚宁歌的肩膀,将心里那点愧疚抛却,装作一副为队员着想的模样:“国家队不会培养一个连未来要什么都不确定的人,你好好想想吧。”
楚宁歌如堕冰窟,从余钦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仍止不住地打颤。
余指只是委婉,说到底,还是要她在何盼与奥运的那个单打名额做选择。
可她不明白,她对何盼的感情,怎么就与梦想冲突了?
这个问题,楚宁歌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明白,第二天精神不太好,训练效果事倍功半不说,还差点让自己扭伤。
何盼赶过来的时候,她坐在地上揉脚踝。
“我看看。”何盼蹲在她身侧,刚伸手,却被楚宁歌握住。
“小何医生……”楚宁歌欲言又止。
其她球台,队员训练的声音不断,却无法激起楚宁歌的一丝斗志,她颓然地望向何盼,心中尽是对未来的迷茫。
“如果我……放弃参加奥运会,你会不会觉得我挺没用的?”
她能顺利恢复,走到现在,其中承载的不止是自己的意志,还有何盼一整个夏天的付出。
放弃,谈何容易。
可是能否获得奥运会的参赛名额,关键还是要看队里的安排。
她只要还想与何盼维持关系,便没有机会。
受制于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夜里脑子混乱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去委屈这段感情,与何盼约定一年的期限,一年后,等她参加了这一届奥运,便正式宣布退役。
可要何盼为她的梦想买单,楚宁歌开不了这样的口。
有情人连一秒都不忍心任它流逝,又怎能接受感情在以年为计的时间中消磨?
届时,何盼还会喜欢她么?还会……选择她么?
昨天,余指有一点其实说进了楚宁歌的心坎儿里,那就是楚宁歌无法断定何盼的所思所想,她也怕何盼会在平淡的时光中回忆起别人的好。
她怕何盼后悔。
况且,距离奥运还有一年的时间,她没有把握能拿到冠军。
巧合的是,她赛场上的劲敌,也是她情场的情敌。
参加奥运会,为的肯定是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她是,燕照清也是。
截至目前楚宁歌还没与燕照清交过手。
战胜齐烁,楚宁歌没什么压力,但平心而论,燕照清的竞技状态与曾经的她差不了太多。
而今,燕照清还在上升期,楚宁歌却因伤病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状态难免起伏。
能否赢燕照清,楚宁歌不敢妄断。
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奥运会上,她可以放下心态不怕输,但在何盼的心中,楚宁歌却畏惧失败。
假使一年后,是燕照清拿了冠军呢?
她该怎么面对为了她的梦想去委屈求全的何盼?
到那时,她怕是在点点滴滴中,便失去了与燕照清竞争的能力。
既输了梦想,又输感情。
将所有最坏的结果思虑完,放弃奥运虽痛,却是楚宁歌想到的,最圆满的选择。
懦弱也好,不坚定也罢,愧对国家队的培养她认了,她放不下何盼。
何盼没能读懂她面上的痛楚与挣扎,却会为她的痛而痛。
温暖的拥抱将楚宁歌包裹,楚宁歌闭上眼,耳边是小何医生轻柔的,能治愈一切的嗓音。
“不要妄自菲薄,楚宁歌,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