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容易,可母亲在位一日,隐患便存在一日,而她还不够强大,没办法保证何盼能不受到波及。
可能会重蹈覆辙的歉疚毫无意义,于是楚宁歌一遍又一遍叮嘱自己忍耐,而后坚定地站了楚宁宸的队。
狼心狗肺的东西,白眼狼,窝囊废只会倚仗旁人,什么难听的话楚睿华都说过。
楚宁歌仍不改立场。
最后一次电话,楚睿华总算歇了骂声,转而劝她:“楚宁宸就算自立门户又如何?!于你而言有什么利益?她自己想站稳脚跟都难,你还妄想她来庇佑你!?”
“楚宁歌,你想想清楚,你一个打球的能有什么?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楚宁歌的确一无所有,可再坏,也不过如此了。
竞技状态迟迟无法恢复,梦想在一拍拍地训练中离她越来越遥远。
她在乎的人,被她亲口否定,被她亲手推开,用最残忍的方式。
这条路,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何其孤独。
是她愚钝,到了这般境地才幡然醒悟,原来亲情如此奢侈,是她此生不配拥有的东西。
她该澄清的,不是与何盼的感情,而是她到底是谁。
“有一点您说错了,妈。”楚宁歌顿了顿,“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您。”
今后,她只是楚宁歌,不再是谁的女儿。
楚宁宸在楚宁歌做出决定之时便看穿她的意图。
“你想用自损一千的方式,换得真正的自由?”
这对楚宁宸倒是有利,毕竟商场上也看重名誉,姐妹两个齐心,对楚睿华的质疑便多一分,日后与楚氏的合作就警惕一分。
楚睿华不是最在意她们是否给楚家丢脸吗?
这一遭撕破脸面反目成仇,不晓得楚睿华是否满意?
但楚宁宸转念一想,这对楚宁歌未必是好事,她是公众人物,大家懒得深究前因后果,只会浮于表面,先关注到的是楚宁歌恩将仇报。
“我提前联系公关,尽量不让有心人带节奏。”考虑后,楚宁宸对楚宁歌说:“你自己也要反复斟酌话术,别给不良媒体钻了空子。”
“好。”楚宁歌真心道:“谢谢。”
“不是为你。”楚宁宸倒是不瞒她,“我不管你,何盼会担心,何盼担心,祈祈也会跟着担心。”
她不懂得亲情可贵,却在两情相悦中学会了爱屋及乌。
“她会担心?”楚宁歌却偏离重点,“到现在……她还会为我担心么?”
闻言,楚宁宸朝她翻了个白眼,让她自行领会。
或许是楚宁宸的言语给了她坚持的动力,不知不觉便捱到了比赛当天,这段时间里,摩挲与何盼有关的东西成了楚宁歌的小习惯。
仿佛这样做,就能给予她力量。
神思飘远间,手又不由自主地捏住了那枚钥匙扣,清晰的触感让楚宁歌回过神,她今天要参加比赛,而她心之所系,此刻正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她。
“发什么呆?”随她一起来的教练督促她;“快去做热身,这一场就像平时训练那样打,别想太多。”
自从楚宁歌被陆方驰接手,便不再愁资源分配的问题。
“人员配置你不必忧心,你只管好好打球。”
未等楚宁歌回应,陆方驰又打了个响指。
“当然,人员开支等一系列费用得由你出。”
“所以无论如何,豁出一切拼一把。”她鼓励楚宁歌,“去争那张奥运会的入场券。”
陆方驰有一套自己的训练方法,对余钦的“以赛代练”模式并不赞同,这也是楚宁歌去年年底没参加冠军赛的缘由。
“商业赛,但凡是有实力的,谁会拿出看家本领跟你拼?保持手感,赚点赛事积分罢了。”
楚宁歌想了想,问:“那您为什么又同意了队里的参赛安排?”
她们所有队员的报名都是交给队里来统一走流程,多数是完成任务,自主权并不高。
只是现在,多了个陆方驰替她周旋。
“还能为什么,余钦心急呗,怕我把她的宝贝队员养废了。”陆方驰嘴上没个正形。
但与她深入接触的人知道,她在训练时的要求近乎严苛。
若是达不到她设定的目标,那张爱开玩笑的嘴便能把你数落得体无完肤。
楚宁歌刚来的时候没少被她挑毛病。
“不过……”
陆方驰话锋一转。
“我也有意在比赛中检验你的训练成果。”
“楚宁歌,留给咱们调整突破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