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你觉得我跟她求婚,她会答应么?”
一辈子的承诺太重,楚宁宸又比她小,何祈不愿意强求。
“只是一个未成形的念头罢了。”她补充,“不急着落实。”
谁知何盼却朝她眨眨眼:“也许楚宁宸在想你所想呢?”
这段时间的困惑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何祈讶异片刻,唇边的笑容漾开。
“那真是太美妙了。”
和喜欢的人连心意都同频,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另一边,楚宁宸并不知道自己的惊喜已经被提前揭开,她面色凝重,一路疾驰,来到病房门口却止了步。
犹豫的几分钟,楚宁歌也如期赶到,看她仍在门口杵着,问:“怎么不进去?”
“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她。”楚宁宸捏捏眉心。
赶来的路上,楚宁宸甚至想,楚睿华这场病来得突然,会不会是因为她急着分家,对楚睿华打击太大?
“我的确盼着她没有能力再干涉左右我的人生,却也不想她以这种方式收场。”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多年,楚睿华在经济上,在资源上不曾亏待过她。
“与你无关。”楚宁歌拍拍她,“一起进去吧。”
推开门,楚睿华正输着液,人不怎么精神,体重也掉了不少。
她望向来人,眼中闪过讶色,随即不自然地撇开脸:“你们两个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的?”
一生要强的人,到了最后,连句软话也说不出口。
“并不好笑。”楚宁歌上前几步,看看输液瓶,转而对楚宁宸说:“我去跟医生聊聊,你守着咱妈。”
“用不着你……”楚睿华正要阻止,刚抬手就被楚宁宸眼疾手快地按下去。
楚宁宸:“输着液呢,别乱动。”
不容置疑的语气里夹杂着令楚睿华有些陌生的关心。
有一瞬间,楚睿华觉得身份对调,楚家这两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像是长辈,而她,才是被她们管教约束的那个。
“呵……”她冷笑。
“翅膀硬了,趁着你病都能踩你头上管你了。”楚宁宸接上她的话茬,“你是这么想的吧。”
楚睿华:“……”
楚宁宸:“你想得没错,我们翅膀硬了,想来便来,想管便管,你不是早就见识过了么。”
楚睿华:“……”
赶在楚睿华被气昏在之前,楚宁宸极小声地说了句:“我的确许过愿,希望你离我的生活越远越好。”
“我还盼着以后再见面,只会在公司或者晚宴。”
她的确没打算跟楚睿华再有其她的交集,却也不希望楚睿华的年华停留在此。
功过抛开,她养了她二十多年。
怎么可能不在意。
“这算是……应验了吗?”楚宁宸的笑容有些空,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跟你没关系。”楚睿华眸子里闪过什么,很快被遮掩住,语气依旧冷硬,“你们两个,还不至于影响我到这个份儿上。”
顿了顿,她说:“我也希望你别再碍我的眼,你们不还是来了?”
楚宁宸:“……”
母女三人,谁都没能预料到这一刻。
望着床上吸着氧,手背扎着留置针的人,楚宁宸有一瞬的失神。
她印象里的楚睿华干练,利落,有使不完的力气,连生病都很少。
倒是她小时候去过几次医院,小病,都是住家的阿姨陪着。
也许是楚睿华刻意营造出的成长环境,让楚宁宸觉得她们家的人都很坚强,独立。
就连上次去见楚宁歌,她都是不情不愿的。
时隔一年,心境彻底转换。
楚睿华面上不显颓态,头发却比以往要乱一些,有一缕甚至没梳上去耷拉在耳后。
大约是被楚宁宸盯了太久,她有些不自在,皱着眉赶人:“什么时候走?”
“吃饭了吗?”楚宁宸没理会她,另起了话头。
未等楚睿华回答,她便掏出手机,选了最近一家评分评价都不错的粥品店。
在生活方面,楚睿华并不是个挑剔的人,在人后,甚至可以称得上粗糙。楚宁宸很多习惯,都是跟着楚睿华有样学样。
所以冷静下来想想,楚睿华对两个女儿的苛待,竟不是为了她自己。
粥叫了闪送,比外卖快了不少。
胃暖的时候,楚睿华的心也软了几分。
身旁,是两个商量轮流带她来治疗的孩子。
一些被她死死藏住的往事,在朦胧又温馨的时刻冒出了头,楚睿华目光落在窗外,暮色打在她身上。
“在养你们两个之前,我也幻想过有自己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