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宸这副模样，分明清醒，却仍甘心沉沦。

何盼怔愣的片刻，不知不觉便想起楚宁歌，她垂眸将羡慕与失落一并掩藏，

然而楚宁宸却捕捉到她的情绪，“有的人只习惯你的好，却未习惯你的‘坏’，她不懂，你教她就是了。”

这番似开解似提醒的话，何盼琢磨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有了头绪。

当她下定决心该如何做时，日子竟到了楚宁宸求婚的前一天。

也许是楚宁宸略显紧张的缘故，她的情绪悄无声地影响到了何祈，所以这一天，趁着楚宁宸还在忙碌，何祈借口找何盼吃饭溜了出去。

“我有预感，宁宸最近要有动作了。”何祈抚着胸口，面色有些紧绷，“即便知道她在准备什么，我还是很难做到平静。”

“没事的，姐。”何盼轻拍何祈的后背，“结果一定是你喜欢的。”

“人是对的，过程也是美好的，结果不会差。”何祈自我安慰，随后叹息一声，“可我就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然而，人的直觉总有预兆，没过一会儿，何祈便收到了一通陌生的来电。

她接起，在确定来电人的一瞬间变了脸色：“你说你在哪里？！”

“在你公司楼下。”电话中传来白诲的声音，“祈祈，我想再见你一面。”

少年的初恋总是难以忘怀，白诲知道自己对不住何祈，厌烦了每一段激情后的争吵跟平淡，便更加清楚地记得何祈待她的好。

“听说……你跟小楚总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也许是来确认什么，也许是不甘心，唯有亲眼所见，白诲才愿意跟这场怦然告别。

“你是真心喜欢她么？还是因为工作的缘故……”

心乱了，所以语无伦次。

“祈祈，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吗？”

何祈：“……”

无言，是因为该说的早已说尽，如今事过境迁，着实没什么好讲。

但怕白诲冲动去找楚宁宸，最终何祈还是答应了去见她一面。

当然，有何盼跟着一起。

“她还有脸来找你？”提起这位前任，何盼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谁知道她在想什么。”碰上这么个不干脆的人，何祈也很无奈，“我现在只希望赶紧将她打发走。”

幸好不是在求婚的时候出现，不然楚宁宸怕是要多想。

回到公司附近，何祈按照白诲提供的咖啡馆地址找到人，她没纠结，直言：“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迎上她的白诲脸色一变，又在看清身后的人是何盼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带着小楚总一起来了。”

小楚总，这个困扰了楚宁宸很久的称呼，未曾想，在与楚董分家后仍有人沿用，偏偏这个人还是她的前任。

何祈皱眉：“都是无足轻重的过往罢了，没有必要牵扯她。”

言语间，将白诲撇得干干净净。

这下，白诲面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已经是过往了吗？”

“不然呢？”何祈声音中难免带了些被打扰的怒意，“你总不会觉得，这么多年过去，我还对你念念不忘吧？”

“可是在小楚总之前，你没有开始任何一段恋情不是么？……”白诲被她的言语刺到，也显得有些急躁，“上一次我们见面，你和她……”

“我们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何祈打断她，“你还有别的事么？”

“如果我能做到小楚总的位置，你还会这么坚决么？”

说到底，还是抱了一丝期望，期望何祈否认她对楚宁宸早已胜过对她。

何祈转身，眼中只剩下漠然，“就算你职位做到了又如何？跟你这种人做比较，是对她的污辱。”

当初那份单纯的喜欢，终究在岁月中被磋磨得连渣都不剩。

连同那个人，也只存在何祈的记忆中。

在这一面之后，连那份记忆对何祈而言都不再重要。

“走吧。”何祈拉着何盼径直出了咖啡店，没再管身后的白诲如何。

她被白诲气得不轻，深觉今日有些倒楣，不禁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运势。

“果然，今日运势的提醒中，让我提防旧人骚扰！”

何盼几次欲言又止，待两个人坐上车，才小声问：“那对现任有什么忠告么？”

“啊？”何祈没跟上她的思路，“关宁宸什么事？”

“那个……”何盼斟酌了一下措辞，“方才楚宁宸路过，可能嗯……不小心，撞见了你跟白诲争吵。”

要不是她适时回头，还真注意不到楚宁宸来过。

何祈：“……”

沉默后，何祈捏住眉心：“原来我紧张兮兮，不是因为她准备求婚啊。”

“你很怕楚宁宸知道？”何盼对姐姐的烦心感到不解。

“不是害怕，她很早以前就见过白诲，当时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我们有纠缠吧？”何祈不确定地道：“而且，她本就是个爱吃醋的，大概会介意我跟白诲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