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偶像就是偶像,如明月高悬,奇迹般不可触及。不过乐笑丝毫不嫉妒,她只会感恩于月色皎洁,拥抱月亮的奢望她从未有过。
这一期的主题是“柏拉图”,其实是很值得深入挖掘的概念,但是主持人貌似并不怎么理解其中含义,连带着说的话里都有着藏不住的鄙夷,也不知道是瞧不起精神之爱还是瞧不起同性之爱。
两人同时叹出一口长气,对视一眼又一块儿笑出声来。
凌夕:“他不相信真的存在。”切中肯綮。凌夕一下就听出了主持人所言背后的缘由。
乐笑点点头,“大概是没见识过所以无法相信主义的存在吧,柏拉图给人的印象很理想化,因为觉得不存在所以轻蔑吧。”
沉默了几秒,凌夕才再次开口,不过是提问。他问乐笑,“你相信吗?”
“相信啊。”乐笑不假思索地回答,“也不一定是人与人之间,人与物也可以。”凌夕看她,眼睛里满是探索和好奇。
乐笑只好继续解释说,“好比粉丝对偶像,哪怕永远也无法站在他身边的位置,还是心甘情愿喜欢他支持他维护他。明明无法触碰,却任由对方占据心里最重要的位置,这应该就是精神之爱了吧。”她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偶像说这个,快停下来,可是凌夕时不时看向她的专注神情让她无法停止表达。
凌夕表情微动,再开口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车的隔音很好,乐笑是听不清的。凌夕说:“这好像不是相互的。”
乐笑很认真地摇摇头,“没人说喜欢一定要有回应啊,我想被打动的一刹那,认识没想过对方也看过来的。发自内心地去欣赏的时候,功利心是消失了的。嗯……心动很震撼,不会有空间去想别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乐笑甚至有点感谢主持人没什么营养的喋喋不休,否则她的紧张感一定会让心跳声过于明显。
过了会儿,凌夕终于再次打破沉默,“我看了你的那期综艺,很好看。你的吉他弹得很厉害。”
“谢谢前辈!”乐笑本来因为凌夕提起那期节目感觉到紧张,紧接着又因为偶像夸了自己而沾沾自喜。凌夕公开演奏过的乐器不下十几种,每一种都被专业演奏者夸赞技艺超群。能得到他的肯定,乐笑深感荣幸。
电台里提到“大众眼光”,欢喜过了,乐笑又想起来因为自己思虑不足导致凌夕遭受的非议,表情又纠结起来。
凌夕发现得很快,也没有放任坏情绪的滋生,他直接问:“怎么了?”
乐笑紧紧抿了下嘴,将身体略微转向凌夕,她异常认真地说:“凌夕前辈,我想和你说,对不起。我很抱歉。”
“乐笑……”凌夕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点点无奈,“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不需要总是道歉。你能在节目上弹那首歌,我很开心。第一次听你弹,回去我也弹了一遍,不过没有你弹得好,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明白我想表达什么。”
因为凌夕的话,乐笑愣住了,眸光直勾勾地放在凌夕脸上。
广播进入尾声,德彪西的《月光》响起,好像月光顺着音响倾泻而出,月色也在狭小车厢里蔓延得无边无际。
在乐笑纯净双目的注视下,凌夕无比庆幸这条路很熟悉,不至于迷失到陌生之地。
再见来得很快,乐曲都没有到中部。
“乐笑,你……”
“嗯?”乐笑眨眨眼。
“……到了。”
“啊!谢谢前辈!”
凌夕看着她着急忙慌地下了车,然后在月光中跑远了。
你对我,算是柏拉图吗?凌夕差点问出这个问题。
真是要疯了!
这种失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