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志“嘘”了一声:“莫要带坏我弟弟!我猜六七枝吧?”
郝守奇道:“看来老张你也非同常人……”
张明志拱手道:“承让,承让!”
游贤的手比出一个“九”字,得意道:“厉害吧?”
张明志和郝守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来。张致远却将随身佩刀往桌上一拍,四盏茶杯顿时东翻西洒,溅得桌面一片狼藉。他站起,俯视着桌上的杯盘碗盏,狠狠地将一粒碎银敲在桌上,银块顿时入木三分。张致远疾风一般收回了佩刀,这地方他是片刻也待不下去了,边走下楼边骂道:“无耻!”
“隔壁真吵……”晋王赵镕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剥下了一圈牛肉饼上的金丝,放入嘴里,酥酥脆脆,像是土豆的口感。
“殿下,真是可惜呀。”赵镕对面坐的是户部尚书王国钧,口中边咀嚼着冒着热气的牛肉饼,边说着话,“当日殿下将临王得到鳞光锦的消息透露给臣,本想着来一个瓮中捉鳖,没想到啊,瓮碎了,鳖跑了。”
赵镕想起当日在东市暗中窥探赵铮与那古董店旁的绣娘,哼道:“本王也没想到啊,尚书居然还请到了上诏,这波买卖,尚书大人不亏了。”
王尚书笑道:“岂敢岂敢。”
赵镕忧郁地看着窗外,这里恰能看见南宁王宫东南一隅的角楼:“尚书这是半个脚掌,迈到天上去了。”
王尚书道:“殿下过誉了,老臣小女不过正巧到了及笄的年纪,而兰王殿下,也正巧到了扩充嫔御的年纪。”
赵镕觉得“正巧”这两个字实在刺耳,又反复道:“正巧?你怎么不再等一等本王,过个一年,本王也正巧!尚书大人的千金怎么不嫁给本王?”
王尚书尴尬一笑:“小女蒲柳之姿,怎么配得上殿下?况且,殿下还年轻……”
“噢?”赵镕道,“那你是觉得本王比本王的大哥,更上一层楼咯?”
王尚书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暧昧意味,可南宁王宫只有一座,能住进去的主人不过一人,南宁王的嫡长子兰王赵钰谦谦君子,素有贤名,比之晋王赵镕,胜算颇多。可王尚书又不好当面拂赵镕的意,只好昧着心道:“是,殿下说的都对……”
赵镕一挥袖子:“罢了,你再去生一个女儿吧,日后本王倒是可以考虑纳为侧妃!”
“啊,这……”王尚书听得懵懵的,“殿下,老臣已经这把年纪了……”
赵镕一拍案:“嫁不嫁?”
“驾!”
“呃啊——”
“今儿晚上十里铺子有说书,说的是三英战吕布,我就是吕布,赤兔,驾!”
“驾不动了,公主……”
公主府上,一群侍女们低着头忍着笑,不时互相品评一番眼前奇特的场景。
七公主赵瀛正坐在驸马白意的背上:“怎么这就不动了,白意,你早上没吃饭吗?”
白意跪在地上,衣裳早已满是尘土,泥泞不堪。他的四肢绵软无力,像一匹精疲力竭的瘦马:“公主,现在已经午时了……”
赵瀛刚从他背上下来,白意一下瘫倒在地,一点力气也没有。赵瀛无语,朝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拉起他:“白意,走吧,去用膳。”
白意还是倒在地上,气若游丝:“公主先去吧,臣再躺会儿,臣不饿……”
赵瀛笑道:“你起来,我背你。”
“啊?”白意惊道,“臣万万不敢……”
“走吧!”赵瀛竟真的一下将他拽起,七扭八歪地站着,俯下身子,要背起他。
白意挣扎着道:“公主,真的不可以,臣这一身的灰……”说着,他双腿实在无力,又一下跌坐在地。
赵瀛索性放开了他的手,不耐烦道:“本公主饿了,红烧里脊可是不等人的哦!”走着,她又远远飘来一句,“白意,听闻谪仙楼新出了一种金丝牛肉饼,你晚间带给我吧!”
“好,遵命,公主……”白意在地上翻了个身,闭着眼,就要睡过去。过了一会儿,鼻中却嗅到了一股肉香味。
他睁开眼,是公主身边的侍女,捧着一小碟红烧里脊,朝他行礼道:“驸马,公主等着你呢。”
“好,这就来……”说罢,他却闭上了眼,一摊手,迷迷糊糊,入了梦乡。